第30章 你戀愛的細節我不想聽


  姜濃看見顧容珽此時的神情,心忽然一動。

  顧容珽眼神其實並不柔和,甚至冷冽無情,仿佛只要她說不是,對方就會又恢復成之前生人勿近的模樣,默默接受她的離開。

  她不過是只偶然路過的金絲雀,只停留在他身邊一小會兒,顧容珽都捨不得她走,低聲挽留的樣子像怕被丟掉似的。

  可她現在也確實因為他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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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其繼續拉扯,不如把話說好聽點。

  姜濃嘆了口氣,舉起右手,三根手指併攏。

  是她在電影裡看見的宣誓手勢。

  「我發誓,絕不輕易離開顧容珽。無論……」

  後面忘記了。

  姜濃嘰里咕嚕,自己都不知道在念什麼,不過內容是什麼對她來說都沒差。

  反正顧容珽信了就行。

  好金絲雀做到底,送顧容珽未婚妻也得送到家。

  姜濃下定決心,在姜緣醒來之前,她要幫顧容珽找一個新的未婚妻照顧他再走。

  發完誓下完決定,對面卻好一會沒有反應。

  姜濃不得不抬眼悄悄往上看,卻發現顧容珽之前冷靜嚴肅的表情像是裂開一樣,從嘴角到眉梢都有細微的抽動,薄薄的耳廓像被人潑了點酒液,蒙上了層淺淡的紅。

  姜濃覺得這個顏色眼熟,伸手去碰,顧容珽卻驟然伸手,握住她高舉的手腕。

  這動作卻不是要把她推開,相反,是柔之又柔地拉下來。

  姜濃只覺得自己的手像被當作了什麼精美的易碎物品,顧容珽從西裝內袋裡抽出深灰色的手帕,開始一根一根地擦她的手指。

  「下次在外面,」顧容珽垂眸,語調強硬,「不要亂摸東西。」

  姜濃疑惑,除了瞿謖的輪椅外,她沒摸什麼其他東西。

  回想間,顧容珽已經把她的手擦完了。

  他擦完後也沒鬆開她的手,反而用左手的食指和拇指卡住她手掌。

  顧容珽左手虎口間那塊紅痕已經開始淡化,像宴會門口的安檢門一樣檢查確認她光潔柔軟的手掌有沒有被人不懷好意地藏匿危險物品。

  「顧容珽。」姜濃試探著開口。

  「嗯。」

  「我跟別人同居過,就是那個視頻裡面……」

  顧容珽的手指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地看她。

  他眉心微脹,覺得有必要教一教姜濃,坦誠相待其實並不用把私人感情也全盤托出,這些細節,他不是很想聽……

  「那次顏將柔在我回國沒多久就把我騙出去,還在俱樂部里給我下藥,想讓我懷上別人的孩子,好跟你退婚。」

  顧容珽鋒銳的眉頭緊皺,一時忘記糾正姜濃口中的「被關在一個房間裡」那不叫「同居」,而叫「非法囚禁」。

  姜濃見顧容珽臉色並不好,俊挺冷淡的眉目像蓄了鋒銳刀刃,氣勢迫人。

  是因為她剛剛提到了孩子嗎?

  顧容珽好像不大喜歡孩子。

  真可惜,她有好幾個呢。

  姜濃把手從顧容珽手中抽出來,有些想去找剛剛一閃而過的那個人,卻被顧容珽從背後拉到懷中。

  這裡是宴會廳的西南角,有簾幕阻隔,不刻意走近是看不到裡面發生什麼。

  顧容珽抬起另一隻手捂住姜濃的眼睛,阻隔住前方看台上遙遙望過來的視線。

  「協議之內,我不會做違背你意願的事情。」

  姜濃再睜開眼,水晶吊燈的光落在她的瞳孔里,碎成無數個小小的光點,之前看見的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姜濃想了想,反手把肩膀上的顧容珽的腦袋揉了一揉,「顧容珽,我覺得你就是吃醋了。」

  電視裡的貓貓和小狗會因為主人先摸誰後摸誰而生氣,甚至還會趁主人不在家的時候打架。

  這就是吃醋。

  姜濃唇角彎彎,放鬆下來:「可是你剛剛為什麼不承認呢?」

  顧容珽沒說話,姜濃就開始隨心猜測:是怕別人知道了有損他集團總裁的威風嗎?

  以前狼王出去狩獵的時候也不讓姜濃團在它身上,說是會破壞它狼王的兇猛形象。

  姜濃仰頭靠住顧容珽肩膀,回想了一下她之前是怎麼說的:

  「可是你是顧容珽誒,做什麼事情我都會覺得你可愛的。」

  宴會結束後,A城的夜已深。

  邁巴赫普爾曼的深黑色車身在燈下泛著冷冽的光,車門關上,把外界的喧囂全部隔絕在外。

  車內四座對向布局,白色內飾在氛圍燈的映照下柔軟得像一層薄霧,中央扶手箱上嵌著銀色的銘牌,姜濃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

  司機在兩人上車時就察覺氣氛不對,立刻把隔音擋板升了起來。

  事情起因是兩人剛從帷幕後面走出去,就碰上一位頭髮花白的貴婦端著香檳走過來,看見姜濃就眼中泛淚,說她的眼睛長得很像她母親姜緣。

  這真是哪壺開了提哪壺,姜濃正愁沒機會問顧容珽兩人媽媽的事。

  「您也認識我媽媽?」她問。

  「一面之緣罷了。當年你母親和瞿家三爺訂婚的消息傳出來,可是轟動了整個A城。後來……」貴婦嘆了口氣,「唉,不過看到她有你這樣的女兒,想來也不會後悔的。」

  對方寒暄幾句走了。姜濃還沉浸在某種微妙的情緒里。

  她從小是被狼群養大的,還沒有見過自己的媽媽。

  姜濃隨手拉了拉顧容珽的袖子,湊過去問了一句:「我們什麼時候能去看看你媽媽?」

  顧容珽明顯的沉默,「不說這個。」

  姜濃愣了一下,手指從他袖口上滑下來,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問了什麼。

  她想解釋,但對方此時的眼神冷峻到幾乎無情,不經意間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對話就這樣冷硬地結束,此後就是漫長的沉默,到宴會結束出來,顧容珽都沒讓姜濃看見過他正臉。

  及至車上,姜濃餘光瞥向他,又飛速收回,到底沒出聲。

  顧容珽坐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避無可避。他目視前方,聲線平淡:「想說什麼就說。」

  姜濃把臉轉向車窗:「沒有。」

  顧容珽坐在她旁邊,兩人之間避無可避,他面上又恢復成初見時那副冷漠嚴峻的神情。

  沉默良久,他淡淡道:「那就好。」

  「顏小姐應該還記得合約上寫了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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