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竹馬他蠢蠢欲動


  第二天清晨,王樹開著那輛藍色三輪車,「突突突」地沿著土路往山口出去。

  車斗里舖了好幾層乾草,姜濃和瞿謖並排坐在乾草上。

  晨霧還沒散,路邊的柿子樹卻開了花,密密匝匝擠滿枝頭。

  還有些迷瞪的姜濃從碎花被子裡伸出手想去摘,「想吃柿子。」

  王樹在前面開車,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柿子果還沒結出來呢,現在催出來的野柿子澀嘴。不過前面村子有家釀柿子醋的,等你們傷好了可以去嘗嘗……」

  姜濃失望地把自己團進碎花被子裡繼續睡,順手也給旁邊的瞿謖裹了一裹。

  懷蛋的人都很虛弱,他可別和顧容珽一樣吹風淋雨便著了涼。

  沒開幾步路,三輪車就熄了火。

  「……」

  「查到了。」技術部的人推門進來,額頭上全是汗,「那輛車上了高速後往郊區的五屏山南邊去了,之後就……」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s🌶️to55.co💫m

  「沒了?」林筌皺眉。

  「是……對方換了車牌,那段路的監控也壞了……」

  顧容珽沒說話,他凌晨回了趟老宅,回來後就沒出過辦公室,整整一夜都守在屏幕前,「繼續查。」

  「顧總,您去哪?」林筌見他拿起車鑰匙,連忙跟上。

  「去找人。」

  林筌想攔,但看到他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跟了顧容珽這麼多年,從沒見過他這副樣子。面沉如水,光是讓人看著就覺得窒息。

  一行人剛要走,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是顧懷遠。

  「容珽啊,」電話那頭的聲音慢悠悠的,帶著慣常的慈愛腔調,「聽說你那邊出的事還沒有解決啊,要緊嗎?」

  「你說你這孩子,為了一個女人跟親叔叔鬧成這樣,早服個軟多好?」

  顧容珽眼神生冷,「……」

  「哈哈,別那麼緊張,開個玩笑而已。對了,是你爺爺讓我轉告你,明天家族理事會的材料要提前過目,你今晚得回老宅一趟。」

  「今晚不行。」顧老爺子和老夫人這兩年身體都不好,姜濃被管家綁架的事情還瞞著兩個老人。

  「有什麼比家族生意更重要?」顧懷遠笑了笑,「容珽,你爺爺身體不好,你別讓他操心。一個未婚妻而已,丟了可以再找。理事會那邊,可關係到你明年能不能順利接班。」

  顧容珽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顧懷遠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但意思再清楚不過,無論如何,他不會讓他好過。

  「知道了。」他掛了電話,面色不變。

  林筌小心翼翼地問:「顧總……」

  「去把顧懷遠這些年所有見不得光的帳目、海外資金鍊路和那些替他站台的人全部挖出來,

  「三天之內,我要讓他從顧氏徹底出局。」

  顧容珽鋒銳的眉目陰沉間又添了幾分狠厲:之前留著顧懷遠,是覺得他還能在牌桌上待兩輪。

  現在他碰了不該碰的人,那這張牌,他便該親手撕了。

  「顧總,」林筌低聲問,「顧懷遠那邊……要不要先向老爺子匯報?」

  「不急。」顧容珽走進電梯,低沉的聲線淬冰般寒涼,「等我先把人找回來,再慢慢跟他算。」

  電梯門合上的間隙里,露出的那張臉上沒有表情,眼底卻快漫出近乎偏執的冷靜,像暴風雨前最後一刻的寧靜,沉得讓人喘不過氣。

  顧容珽剛走出電梯口,前台的內線電話打了進來。

  「顧總,有一位先生找您,說是有顏小姐的消息。」

  他腳步一頓,「什麼人?」

  「許家,許清縱。」

  會客室里坐著的人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模樣,穿著一件亞麻色的薄外套,內搭白色圓領衫,乾淨得像剛從畫裡走出來。

  他聽到推門聲便站了起來,微微頷首,眉眼間帶著溫潤的笑意,連起身的動作都透著一種不急不躁的從容。

  「顧總,冒昧打擾。」許清縱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春日裡拂過湖面的微風,「我是許清縱。」

  顧容珽走進去,單刀直入:「你知道她在哪?」

  許清縱並不在意他的冷淡,依舊保持著那個溫和的笑容:「我不知道您的未婚妻在哪,但我大概知道她被誰帶走了。」

  「誰?」

  「瞿謨。」

  顧容珽眉頭微皺。這個名字他知道。據說他早年犯了事被瞿家本家逐出,這些年一直在暗處活動,生意做得不大,手段卻不小,專接一些見不得光的買賣。

  「許家和瞿家是世交。」許清縱重新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閒適,「瞿謨那邊有什麼動靜,我多少能聽到一些風聲。昨晚他知道我父親過壽,派人送了賀禮,來的人嘴不嚴,喝多了提了幾句。」

  他抬眼看向顧容珽,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語氣:「我想來想去,值得瞿謨這麼大動干戈的,恐怕只有顧總的未婚妻了。」

  顧容珽看著他,抬手讓人按許清縱說的地址去找,目光里卻沒有任何信任,「許先生和瞿家是世交,卻跑來找我?」

  許清縱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世交歸世交。」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顧總可能不知道,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見不得漂亮的東西被人毀掉。」

  「哦對了,瞿謨那個人脾氣不好,手裡可能還有槍。顧總去的時候,最好多帶幾個人。」

  話說完後,門被關上。

  會客室里,許清縱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嘴角那抹溫潤的笑意仍未散去。

  三天前,城東的商業晚宴。

  觥籌交錯間,他認出了姜濃髮飾上墜著的那枚寶石。瞿家現任家主瞿謖上位後,這枚吊墜便再也沒有出現在人前。

  許清縱當時就留了心,事後打聽了一番,才知道那是顧氏總裁顧容珽的未婚妻。

  「原來如此。」此刻站在顧氏大廈里,許清縱嘴角微微彎起。

  他今天來,當然不只是為了交好顧家。

  瞿謖那個性子,誰碰他的東西都像要他的命,更何況是他小叔的遺物。

  而他不僅將象徵瞿家地位的寶石交到這位並不知情的顧總的未婚妻手上,還和她一起失蹤了……

  「瞿謖啊瞿謖,」他輕聲自語,「我都替你做到這份上了,你要是還抓不住這救命恩人,那就別怪我多管閒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