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懷了她的孩子


  姜濃不是好吃懶做的金絲雀,王樹和瞿謖去鎮上買東西,她便自告奮勇開始去廚房幫忙。

  誰知剛進去廚房,菜已經快煮好了,只差雞湯還沒出鍋,吳秋暖便讓她切根蔥當點綴撒上去。

  這時外頭傳來些動靜,她便笑著讓出位置,開門去叫瞿謖進來嘗嘗味道。

  一碗剛從鍋里盛出來的香氣撲鼻的雞湯上已然撒了幾根切得歪歪扭扭的蔥花。

  瞿謖一進門,就看見姜濃彎起唇角朝他笑了笑,她身後的砧板上被擱置的刀鋒上還掛著一線可疑的紅。

  吳秋暖見他停滯不前,以為他是不好意思了,推著他往裡走,「誒呀小瞿,你都不知道小姜方才熬湯有多賣力來,快嘗嘗!」

  姜濃悄悄把不小心切開一道口子的手指藏在身後,在兩人的歉讓間躲去外面,方才目睹了那隻公雞是怎麼被大卸八塊後,她對雞湯可是敬謝不敏,心生敬畏。

  不過……姜濃有些猶豫,她方才應該把沾了血的蔥花都給摘出來了吧?

  瞿謖擋不住吳秋暖的好意,只能端起碗來喝了幾口。土雞燉出來的味道極鮮美,一口下去渾身都暖洋洋的,仿佛有什麼在體內遊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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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饒是瞿謖這種對吃食沒什麼熱衷的人,也將一整碗湯都給喝完了。

  飯後,一群蘆花雞在裡頭跑來跑去,正低頭啄地上多到富餘的小米。

  姜濃正靠在門檻上打瞌睡。

  她手裡的米隨著頭一啄一啄地往下漏,瞿謖就這麼看著,也不出聲,直到王樹哈哈大笑的嗓門把她給吵醒了。

  「誒呀姜兒,你昨兒說要給你對象補補身子是不?」王樹一臉自豪地跨過門檻,大手一伸就撈住只油光發亮的公雞。

  「你吳嬸養的雞可好了,我又去鎮上補了些料,今晚咱就再燉一隻,配上我們家的秘方給小瞿好好養養!」

  姜濃揉著眼睛反應過來時,王樹已經帶著那雞進了廚房,吳秋暖緊隨其後,對瞿謖露出個實誠的笑容,拍了拍他肩膀。

  瞿謖看著姜濃,欲言又止:「你……跟他們說什麼了?」

  姜濃伸了個懶腰,回想道:「就是昨天,你失血過多,看著臉色不好,我就去問王叔有沒有什麼可以讓你一夜之間恢復過來的藥材,我去給你找,」

  「然後吳嬸嬸就進來了,說她知道,包在她身上,讓我不用操心。」

  姜濃疑惑地側頭看他,「你不知道嗎?王叔說他今天就是和你去買那些東西去了。」

  她還想問到底是什麼神奇的東西,卻見瞿謖一臉複雜。

  等了一會,姜濃也沒等瞿謖回答,便兀自轉了個方向看太陽去了。

  下午地里有農活,瞿謖便跟著王樹去了後山,等回來後灶台邊的柴火還燃著,鍋里的粥已經熬得稠了,在咕嘟咕嘟地冒小泡。

  想著姜濃應該還在睡,瞿謖便把那袋柿子從櫥櫃裡拿出來。

  紅色塑膠袋系了一個很醜的死結,但從袋口縫隙里能看見熟得恰到好處的柿子皮透出股香甜的氣息。

  他讓於天田拿了些接到後山的那顆柿子樹上,看起來就和自然生長的沒什麼兩樣,天黑前帶姜濃過去摘便是。

  至於剩下的……

  瞿謖把剩下的柿子擱在灶台上,想問問姜濃的意見,就見王樹陪著吳秋暖從裡屋出來。

  她攥著圍裙,面上神情不安,在王樹的安慰下斷斷續續地說話:

  「小瞿,剛剛你們才走沒多久,突然就來了好幾輛車,那些人把小姜給帶走了呀……」

  車開進山嶺的時候日頭正好,小院虛掩的門不多時便被推開。

  吳秋暖站在灶台邊,聽見聲響面上一下,正要出去迎一迎,探出頭看見黑壓壓一群人進來,立刻回身把在門檻邊睡覺的姜濃護在後面。

  「你、你們是誰,做什麼的?」

  顧容珽徑直朝姜濃走去,被吳秋暖拿著鍋鏟攔住,林筌連忙上前來解釋。

  吳秋暖半信半疑,不肯放人過去,「你說他是小姜的老公,那昨天晚上跟她睡一張炕上的是誰?」

  爭執間,顧容珽的視線一刻也沒離開過她身後那張熟睡的面孔。

  姜濃側靠在門檻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右手被紗布包得腫了一圈,頭髮也亂糟糟的。

  林筌讓人把吳秋暖拉開,顧容珽站在原地靜默片刻,隨即走過去彎下腰,把人從門檻上抱起來。

  「姜濃……醒醒。」

  姜濃睡得不熟,被周圍嘈雜的聲音吵醒,很快睜開眼睛。眼前人的臉逆著光,她盯了兩秒才認出來。

  「唔……顧容珽?」

  姜濃聲音還沾著睡意,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顧容珽的臉。

  她指尖涼涼的,從他的下頜點到眉心,像在確認面前人的真實性:「你怎麼在這裡?」

  「嗓子還啞成這樣?」姜濃說得含糊,見顧容珽沒有反應,眼睛又要閉回去,「哦,原來是做夢啊……」

  顧容珽抱著她的手一緊,聲音很低,「不是。」

  姜濃不信,手指拉住他襯衣的領口,腦袋往人肩頸里嗅,鼻尖蹭過西裝外套,聞到很淡的菸草氣。

  她皺了皺眉:夢裡的顧容珽原來不洗澡的嗎?

  姜濃不喜歡這個味道,把頭撇開,顧容珽不期然在她剛洗完的頭髮上聞了一下,是一種陌生的草藥味,混著山里農家的柴火煙燻氣。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發頂上,片刻,又移開。

  姜濃被顧容珽抱著,迷迷糊糊間又睡著了。

  司機拉開后座車門,顧容珽把姜濃放進去。

  她歪在舒適的座椅里,眼睛安穩地闔上,睫毛半垂著,手指還攥著他脫下來的西裝外套。

  顧容珽在車外站了片刻。山里風涼,把他襯衫袖口吹得獵獵作響。

  不多時,車緩緩駛出山口。

  吳秋暖把一張名片拿給他,是姜濃臨上車之前讓她留給瞿謖的,說以後可以打這個電話聯繫她。

  瞿謖看著那張印著GS集團總裁私人聯繫方式的名片,沒再問任何事。

  他借王樹手機撥了個電話,不多時,便有人開車到門口來接他。

  吳秋暖目送瞿謖出門,王樹也嘆了口氣。

  農舍里,吳秋暖把灶台上的袋子往裡推了推,怕被灶火燎著。她低頭看了一眼袋子裡的東西,回頭跟王樹可惜道:「這柿子多好,小瞿怎麼不帶走呢?」

  她扒拉著忽然又覺得不對,把袋子撥開,發現下頭壓了好幾摞整整齊齊的紙幣。

  車裡。

  「瞿先生,您……」於天田坐在副駕駛上,餘光在後視鏡里小心地瞄。

  車窗外的山景開始往後移,瞿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回瞿家。」

  於天田打了個寒戰。誰又惹這尊大佛不高興了?

  不是他自己非要跟人來著荒山野嶺的嗎,難道是東西沒找到,惱羞成怒了?

  瞿謖坐在后座,聞到車裡的皮革味,忽然一陣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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