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給我一個吻,可以不可以


  車從山道轉入城際,一連排的車隊幾乎占據整個通道,它們卻都默契地跟中間那輛雷克薩斯保持著距離。

  窗外的景色從層疊的山巒漸漸變成灰白色的城市輪廓。姜濃半躺在寬敞的真皮座椅里,呼吸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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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醒後第一時間側過頭,去看旁邊的人。

  顧容珽從上車到現在也沒說過一句話。

  姜濃心裡忽然一緊,她下意識想起小璦。

  她被管家下藥帶走之後就對山莊裡的事一無所知。

  顧容珽這個臉色,該不會是孩子出了什麼事吧?

  「顧容珽?」姜濃撐起身,越過座椅過去拉他的袖口。

  「怎麼了?」顧容珽的聲音有點啞。

  「是不是出什麼事……」姜濃話還沒說完,手腕忽然被握住。她轉眸,沒發現對方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透著些並不正常的深沉膠著。

  顧容珽的手不涼,還透著股熱意,但正是這股熱度把姜濃的手牢牢攏在寬大的掌心裡。

  「沒事。」他說。

  姜濃愣了愣,想把手抽回來,但顧容珽握得太緊,她沒抽動,「你……」

  「別說話。」顧容珽閉上眼睛,把頭重新靠回座椅上,鋒銳的面孔上罕見地浮起一層肉眼可見的疲憊,「讓我靠一會兒。」

  手指穿過指縫,掌心貼著掌心,姜濃感覺到他的心跳透過脈搏傳過來,她聽了一會,等顧容珽呼吸平穩了,也沒把手抽出來。

  算了。

  他都這樣了,問也問不出什麼。

  她轉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沒有再出聲。

  車在中心公寓的地下車庫停下時,顧容珽已經睡著了。

  他靠在座椅上,頭微微偏向姜濃這一側,呼吸均勻,眉心卻還皺著,像夢裡也並不安穩。

  姜濃又試著把手抽出來,果不其然被顧容珽又握緊了幾分,她只好維持著這個姿勢,等司機繞過來開門。

  張訪打開后座車門,看見顧容珽睡著的樣子,動作立刻放得更輕。

  「顧總這幾天就沒合過眼。」他壓低聲音道,「從您出事的那個晚上開始,顧總便整日守著消息,還得瞞著老宅那邊,但集團那邊又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

  姜濃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費力地把手從顧容珽掌心裡抽出來,「顧容珽,到家了。」

  「下車吧。」姜濃見他睫毛微顫,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顧容珽握住姜濃的手,凝著神色看了好一會才鬆開她。

  他揉了揉眉心,張訪想上前扶他,被擺手擋開。

  電梯久違地升到頂層,門開的時候,顧容珽走在前面,姜濃猶豫地跟在後面,看著他筆挺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又瘦了一點。

  進門後,姜濃像往常一樣換了鞋,先去了廚房。

  那時顧容珽還沒到,她趁瞿謖不注意,變成金絲雀偷偷跟著他去了後山。

  姜濃本意是提醒他注意身體,沒想到居然意外看到了一樹黃澄澄的柿子。她見獵心喜,先吃了一顆嘗鮮。

  柿子沁甜,但糖分太重,吃完沒多久就口舌發乾,鳥也跟著犯起困來。

  她本想等晚點再多摘幾個帶給瞿謖嘗嘗,結果顧容珽就來了。

  姜濃倒了杯水,仰頭喝了大半。把空杯子擱在茶几上後她又轉身去冰箱拿了盒草莓,邊吃邊往露台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覺得身後有動靜。

  是顧容珽。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眼眸深沉,半靠在餐桌附近的垂拱門邊看著她。

  姜濃咬了一口草莓,含混地問:「你跟著我幹什麼?」

  見顧容珽薄唇緊抿,並沒有回答的意思,她繼續往前走。

  路過他身邊時,卻被帶住了手臂:「你……」

  顧容珽的聲音比往常沙啞一些,「要不要搬出去?」

  姜濃停住腳步,轉過身看他。

  「你不該待在這裡。」顧容珽側身對著她,眉目沉沉。

  「那你呢?」她問。

  「……」顧容珽鬆開手,避而不答,「你搬走後顧家也會安排人照顧你媽媽……還有孩子。」

  姜濃看了他一眼,思索一番後覺得他說得有道理,轉身就走。

  顧容珽的手指微微收緊,心頭一滯,「你……可以明天再走,我讓人送你。」

  姜濃沒有應聲,徑直走到茶几邊。

  顧容珽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喉結微微滾動。

  她把手裡的草莓往茶几上放,手裡騰出空位,便轉身走回顧容珽面前。

  他呼吸些微一滯。

  姜濃仰起頭,雙手捧住他的臉,迫使他低下頭來。

  她手指還帶著些草莓的酸甜汁水,帶著涼意貼在顧容珽臉側。

  姜濃掌心覆著他下頜,把他的臉轉過來對著燈光端詳。

  「你幾天沒睡覺了?」她蹙著眉問。

  顧容珽沒把她的手拿開,只微微側頭,視線不明。

  那就是沒睡。

  姜濃得出結論,拉著顧容珽便把他往主臥的方向帶。

  顧容珽不明所以,稍有些抗拒,手背上便被拍了一掌。

  「少說廢話。」姜濃把他推進主臥,按著他的肩膀壓下去。

  顧容珽抬起眼看她,眉頭微皺,想說什麼,但姜濃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閉嘴,睡覺。」

  她把被子扯開嚴嚴實實蓋在顧容珽身上,自己則走到床尾的沙發上坐上去。

  「我陪你。」姜濃說,「快睡吧。」

  顧容珽看了她幾秒,喉結滾了一下,沒有再說話。

  他實在太累了,身體一沾上床,困意就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姜濃見這人閉上眼睛,呼吸很快沉下去,心裡有些好笑。

  涉險的人是她,顧容珽著什麼急?

  姜濃想了一會沒理出什麼頭緒,床尾的沙發太硬她睡不舒服,就又挪到了床邊。

  她本來打算等一會就回次臥,誰知聽著顧容珽平穩的呼吸聲,姜濃眼皮也越來越重。

  ……

  顧容珽並沒有睡熟。

  黑暗中,他感覺到姜濃的呼吸變得輕而勻,知道她已經睡著了。

  顧容珽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便看見姜濃難得安分地半蜷在床尾,絨長的發睡得亂糟糟的。

  他沒意識到自己唇角露出個無奈的笑,下意識伸手想給她理一理,稍一撥弄,便露出姜濃枕在頭下的右手,上頭掛著塊嶄新的紗布。

  她受傷了,因為他。

  顧容珽彎腰把姜濃抱起來,卻沒有往次臥走。

  姜濃被放在更柔軟的床上後睡得更沉,毫無所覺的樣子。她無意識地抓住被角,又把臉埋了進去。

  顧容珽在床邊站了片刻,又坐在床邊,俯身湊近時,唇角幾乎要落下去。

  沙發上,姜濃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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