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始料未及的開場
病房裡一片寂靜。
容雅欲言又止,顧停山放下拐杖,讓助理和保鏢都出去病房外守著。
「說吧。」
「這個婚約……」容雅眼眶微紅,「其實早該解除了。」
「當年您同意我和姜緣定下這門親事,是因為她姓姜。」容雅的聲音很輕,「姜家的外孫女和顧家的長孫是門當戶對,可姜緣她……不是姜家親生的。」
顧老爺子面容整肅,目光凝重。
「姜緣是姜家老爺子收養的孤兒。」容雅繼續說,「後來她執意嫁到顏家,跟姜家也徹底斷了聯繫,可以說,她跟姜家沒有任何關係。」
「這件事,當年只有我和姜緣知道。我們瞞著所有人,是想借著姜家的名頭,給容珽和濃兒鋪一條好走的路。可現在看來,卻是在害他們……」
容雅看著顧容珽,心中嘆息。那樁婚約定下沒多久後,她便離開了顧家,再幫不上姜緣什麼。現在,她至少還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這門婚事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不如就此打住。」
空氣幾乎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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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爺子沉默片刻,沒說話,既無怒容也無驚色。
半晌,他徐徐轉頭看向顧容珽,眼色沉沉。
「你早就知道了?」
顧容珽沒有回答,好整以暇地站起身。
「知道又如何?」他面色如常,鋒銳的眉目微揚,「婚約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除了她的意見,不需要考慮其他任何東西。」
顧老爺子看著他,拐杖在上輕輕叩了兩下。他看著孫子那張冷淡的臉,想起那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啊……」他搖搖頭,「跟你爸一個樣。」
容雅坐在病床上,有些訝異顧容珽的態度,她又看向顧老爺子,「您……」
顧老爺子已經站起來,拄著拐杖往外走,「我老了,管不了那麼多,也不想管了。」
「容珽……」容雅有些怔愣,下意識看向兒子。
「您不用太擔心。」顧容珽說,「爺爺這是鬆口了。這件事,他不會遷怒別人的。」
「那……你的意思呢?」容雅看向病房外。
顧容珽聞言,冷淡的眸光里卻泛起些波瀾,「我不在乎她是誰的女兒。」
他知道,姜濃肯定是願意留在他身邊的。
不多時,被叫進來的姜濃很快點頭,「可以啊。」
「我同意解除婚約。」
她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提起婚約的事情,但還是答應下來。姜濃本就準備離開顧家,現在不過時間提前一點而已。
容雅眼見著方才還雲淡風輕的兒子面上掠過一絲錯愕,下頜線緊繃著。
怎麼可能,她昨天都那樣對他了,還有之前……姜濃怎麼會主動選擇離開?
顧容珽看向姜濃,卻見她面上沒有半點不舍,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眼。
容雅嘆了口氣,看著面前兩個人迥異的表情,溫聲打圓場:「這樣吧,婚約的事先放一放,不急在這一時。」她看向姜濃,柔聲道:「濃兒,你要是願意,來乾媽這裡住一陣子。你們兩個都冷靜冷靜,好好想想。」
姜濃能離蛋更近些,自然沒有異議。倒是顧容珽走過她身邊,在她耳旁低聲道:「你可以走。但婚約的事,我不同意。」
姜濃搬去謝家的那天,什麼東西都沒帶。
顧容珽在門口聽姜濃絮叨著說什麼「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去危險的地方」之類的,淡淡應了聲,沒怎麼聽進去。
直到聽到姜濃說,「顧容珽,我過幾天就回來和你去見顧爺爺……」他才抬起眼,狀似無意且漫不經心地問:「你真的要解除婚約嗎?」
姜濃極其自然地點頭道:「當然啊。」
「為什麼?」顧容珽眉心緊擰。
姜濃想了想,抬起指尖揉開那道褶皺:「定下婚約就得結婚,你不是很討厭這個嗎?」
她是聽容雅說的,婚姻是為兩個相愛的人類準備的,她和小璦湊一塊連半個人都湊不出來,還是不要留下來給顧容珽添亂了。
顧容珽垂下眼,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知道了。」他說。
姜濃在謝家住下。
謝家的小樓很大,容雅給她準備的房間裝點得很溫馨。謝崇連軍銜很高,時常不在家,謝言宴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地下一層改造的實驗室里,偶爾上來吃飯,兩個人碰面也只是點點頭。
白天她還是照常去GS上班。
容雅心疼姜濃,姜緣放在姜濃名下的產業足夠她一輩子衣食無憂,問她要不要辭職。
姜濃義正言辭地拒絕了。現在住在謝家,謝言宴就在她眼皮子底下,蛋什麼時候取都行,但她還得找機會確認其他蛋的宿主。
回去上班後,她發現顧容珽不在公司。秘書說他出差去了國外,歸期不定。姜濃「哦」了一聲,沒有多問。
中午去食堂吃飯,王蓀湊過來找她:「姜姜,你昨天請假了嗎?」
李雁也關心地問:「是啊,你生病了嗎?群里的消息你也沒回……」
「我沒事。」姜濃把那天容雅認親暈倒後的事簡略地說了一說。
王蓀和李雁長「哇」一聲,表達了對容雅的關心後眼中放光:「然後呢,你未婚夫跟媽媽相認後是不是特別高興,然後跟你……」
姜濃眨眨眼:「分居了。」
王蓀和李雁對視一眼,誰都沒敢再問。
下午的時候,姜濃收到一條消息。
是瞿謖發來的,問她方不方便今天出來見一面。
現在離之前約定好的見面時間還有好幾天,但姜濃想先確認一下瞿謖的身體是不是已經能取蛋了,很快答應下來。
另一邊,法國丹頓莊園,許家。
蘇妧踏著虛軟的步子走到許清縱後面的沙發上坐下。
「清清,我跟你說,姓顧的簡直不是個人!」
許清縱拿著畫筆和顏料,坐在一整片鳶尾花叢中,聞言輕笑道:「世界上居然還有我們蘇大設計師搞不定的人嗎?」
「說真的要不是顧家跟蘇家又生意往來,我才不伺候呢!」他身後響起斷斷續續的哀嚎,「他之前送來那塊金絲雀黃的寶石設計稿本來定得好好的,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來消息就要大改,我好幾天沒睡,黑眼圈都熬出來了才把這尊大佛送走……」
蘇妧憤憤不平揪著抱枕:「這個顧總什麼時候真會挑時間,偏偏在我最忙的這幾天發難!」
她說罷又癟癟嘴。
「算了,看在他今天親自來取戒指,準備跟未婚妻求婚的份上,就放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