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她看向瞿謖。

  他眼神正落在姜濃吃的鼓囊囊的臉頰上:「在山裡受了點傷,她救了我。」

  「傷?」容雅眉頭微蹙,「什麼傷?」

  「已經好了。」姜濃怕她擔心,沒讓瞿謖細說,還拍了拍他的手臂。

  瞿謖脫下外套後也並不顯瘦弱,馬甲下是寬肩勁腰,連手臂也是精壯有力,被姜濃拍得邦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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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言宴一直安靜地吃著飯,此時抬頭看一眼,目光淡淡的。瞿謖察覺到他的視線,回望過去,兩個人目光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

  姜濃渾然不覺,繼續吃飯,冷不丁被自己嗆了一下。

  「濃兒,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容雅笑著搖了搖頭。

  「好哦。」姜濃應道。

  瞿謖拿起湯勺,給姜濃面前的小碗裡添了一勺湯,動作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

  姜濃就著他的手低頭喝了一口,手都沒抬。

  容雅看著這一幕,心中動了一下。她想起多年前,瞿謖的小叔瞿白也是這樣,總是不動聲色地照顧姜緣,有種無所不至的妥帖周到。

  當初她以為這兩個人一定會在一起很久,誰知道世事弄人……

  飯吃到一半,容雅起身去廚房盛水果,姜濃也跟著去挑。餐桌上只剩下兩個人。

  廚房裡傳來容雅和姜濃的笑聲,模模糊糊的,襯得餐桌上的沉默格外深。

  謝言宴放下筷子,「瞿先生帶來的朱麗葉很漂亮。」

  「謝謝,」瞿謖淡淡道,「沒想到謝家小少爺還對花有研究。」

  「說不上。」謝言宴漫不經心道,「我和姜濃一樣,都不知道。」

  瞿謖微微挑眉,「不知道什麼?」

  「不知道這花是什麼意思。」謝言宴側首,看向被擺設到顯眼位置上那瓶玫瑰,「也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謝小公子可能是誤會了。」瞿謖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指尖,動作從容,「姜濃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值得最好的一切。」

  「無論她知不知道。」

  謝言宴沉默了幾秒,推了推眼鏡,「既然如此,那我換個問題。」

  「以瞿先生的身份地位,來軍區一趟可不容易。」謝言宴看著他,心裡有了計較,「您今天過來,只怕不只是單純的上門做客這麼簡單吧?」

  瞿謖不打算多說,只淡淡道:「放心。」

  瞿家和謝家沒有舊怨,相反,甚至是愧疚。

  謝言宴的目光冷淡,毫不示弱地看著他,「瞿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

  「謝將軍知道。」瞿謖說,「你可以回去問他。」

  謝言宴盯著瞿謖看了幾秒,腦海中忽然想起父親偶爾在書房裡獨自坐著,總會看到一張泛黃的照片,這是連母親也不知道的事。

  客廳里傳來腳步聲,姜濃端著一盤水果走回來,容雅跟在後面。姜濃把盤子放在桌上,看見兩個人都坐著沒動,氣氛似乎有點奇怪。

  「你們怎麼不吃了?」她問。

  「飽了。」謝言宴說。

  姜濃手上提起一顆荔枝,隨口問道,「哦,你們吵架了?」

  「沒有。」兩個人異口同聲道。

  她咬了一口瑩白的果肉:沒想到才離開這麼一會,這兩人比之前更熟悉了嘛。

  姜濃剛想說話,沒留神間荔枝汁水順著嘴角溢出來,清甜的汁水落在唇瓣上,顯得尤為豐潤。

  瞿謖眼神一直都在她身上,從口袋裡抽出巾帕朝姜濃遞去。

  同一瞬間,對面伸過來另一隻手。

  謝言宴不知什麼時候也抽了紙巾,不偏不倚地舉到姜濃眼前。

  姜濃看著面前兩隻手,疑惑地歪了歪頭。

  空氣安靜了一瞬。

  少頃,姜濃像是意識到什麼,舔了舔自己唇角,「好了。」

  容雅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見三個人各據一方,謝言宴和瞿謖各在沙發兩邊,目光灼灼地給坐在中間的姜濃剝荔枝。

  謝言宴拿起桌上的書,翻到剛才看到的那一頁,目光落在字行間,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沒一會,他便起身說要去書房找個東西。隨後瞿謖也被容雅拉著說要敘話,姜濃沒想到自己的取蛋計劃被捷足先登了,不很高興地留在客廳吃水果。

  容雅帶著瞿謖去了茶室。

  茶室雅致,一桌兩椅,窗邊掛著一幅字。

  容雅讓瞿謖坐下,開門見山道,「小謖,姜家當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姜姨沒告訴您?」他問。

  容雅搖搖頭:「她從姜家離開後沒多久帶著孩子來找我,托我幫她照顧,出國後又消失了一段時間。」

  「她回來接孩子時,我才知道她已經跟姜家斷絕關係了。」容雅垂下眼,「雖然姜伯父向來最疼姜緣,可我知道,姜緣她心軟又念舊,不會無緣無故做出這些事來的,肯定是有什麼原因才……」

  瞿謖眼眸深沉,「應該是有人不希望她留在瞿家。」

  他父母意外去世後,小叔一直在暗中追查,卻被處處阻撓,對方甚至用姜緣威脅他,從中作梗,最後為了阻撓兩家間的聯姻,甚至不惜暗下死手……

  「你是說……」容雅呼吸微微一滯,「有人威脅她?」

  瞿謖微微頷首。他幼時有次被人綁架,是姜緣來救的他,被瞿家接回去後,他才從旁人口中得知,姜緣那時候已經懷孕了,他把這事告訴小叔後,對方卻並沒有想像中欣喜若狂,一夜之間瞿謨的臉上就多了兩條長疤,沒多久,小叔也去世了。

  「是,那些人,和顧家也有關係。」瞿謖垂下眼。

  「顧家?」容雅的手指猛地收緊。

  「容姨,這件事您先不要插手。」瞿謖站起身來,「等我查清楚了,我會告訴您。」

  容雅坐在椅子上,看著沉默了很久。

  「你小叔和姜緣當年也是這麼說的。」她輕輕嘆了口氣,「他告訴我,說等他查清楚了就回來跟姜緣求婚,可他……」

  瞿謖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容雅站起來。

  「走吧。」她說,「濃兒該等急了。」

  瞿謖點了點頭,跟著她走出了茶室。清風拂過,茶室半開的窗戶摟著縷陽光,一轉眼便不見了。

  他收回視線,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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