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秀恩愛的第一步
車子駛入市區，晚高峰的燈火在車窗外流淌成河。
姜濃看了一會兩人交握的手，沒感覺出來自然在哪。
她沒怎麼參加過宴會，上一次也是顧容珽帶她一起去的，便心想可能確實有這個提前演練的流程。
「顧容珽。」姜濃問，「你說的演練是要演什麼？」
「恩愛。」
姜濃聽到這個詞，終於想起哪裡不對：「等等，我們不是要取消婚約嗎，為什麼還要演恩愛？」
顧容珽聞言一頓，他偏過頭去，看向自己那側的車窗。
「宴會場上大多成雙成對，連沈家兄弟都可以互相撐場面。」他的聲音低沉些許，「我被你退婚後就是孤家寡人，好不容易幫孩子找到家人，連陪我演一場都不行嗎？」
姜濃若有所思。
她沒見過沈深和沈沉同時在場是什麼樣子。那天在島上，沈沉來談事的時候沈深並沒有跟著。但沈沉說話間提起弟弟時，語氣是少有的溫和，跟談公事時判若兩人。她當時還想，這對兄弟感情一定很好。
這麼一對比，顧容珽一個人進宴會場好像是有點冷清。
「……就因為這個？」
「嗯。」顧容珽依然沒把頭轉過來。
姜濃想了想，覺得也不是說不過去。
她正要點頭，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你剛才演示的動作是什麼意思。」她指了指兩人十指交握的手，「這也算演練嗎？」
顧容珽終於轉過頭來。他看了姜濃一眼，忽然微微傾身。
他這一動，兩個人的距離驟然拉近。姜濃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
顧容珽喉結微微滾動一下，目光在她的唇角流連，又移開。
「演示的就是這個。」他說。
帶著松木清香的氣息又輕又熱地拂在人臉上，存在感強得讓人無法忽略。
姜濃的大腦空白了一瞬。她忽而想起在島上的這幾天。
每天她時不時就被顧容珽攔著要親兩下，就為了測試他那套「夢境會不會刷新」的歪理邪說。每次姜濃都想著趕緊親完趕緊了事，但每次結束她都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心跳也不太正常。
現在他靠得比任何一次都近，並且這次不是她主動。
她還沒準備好。
「你……你先冷靜一下。」她往後一退，後背貼上座椅，耳朵尖不爭氣地發紅。
顧容珽沒動。
「宴會上可能需要你主動。」他的語氣正經，「你剛才的反應不太合格。」
「還要我主動？」姜濃睜大眼睛。
「你看起來不太會。」顧容珽終於靠回自己的座椅，但依然握著姜濃的手，指尖漫不經心地在她手背上輕慢地摩挲，「沒關係，反正到時候被嘲笑的是我。」
姜濃真想點頭說「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算了，反正就是幫人撐個面子。
沈家的宴會一過，她就帶著小璦去沈家。沈深說會幫她，雖然她也不太確定沈深到底打算怎麼做，但總會有辦法的。到時候婚約的事她再好好跟顧容珽談。現在先配合他，免得到時候他鬧脾氣，反而節外生枝。
「好吧。」她不太情願地點了下頭，「那到時候我……看著辦。」
顧容珽沒說話，輕輕捏了下她的手。
車子在一棟公館前緩緩停下。
隔板剛降下來，姜濃就感覺到顧容珽的手鬆開了，手背上殘留的溫度被車廂里的冷氣一激就涼得格外明顯。
五月底的天氣已經開始熱了，車裡開了空調，那股熱意一撤，涼意就鑽了進來。
「到了。」他說。
話音剛落，後排的方向傳來顧小璦中氣十足的「啊啊」聲。
小傢伙坐了這麼久的車，早就不耐煩了。
車門打開，初夏夜晚的風湧入車廂。沒有涼意，是溫熱的，帶著京市五六月特有的那種微微潮濕的暖風，混著公館門前新剪過的芳草氣。
育嬰師抱著顧小璦從另一側下車，小傢伙正扭來扭去地四處張望。他一看到姜濃，立刻伸出兩隻胖乎乎的手臂，整個身子往她的方向撲過去。
姜濃下意識伸手去接，但她還沒碰到孩子，一隻手已經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把顧小璦撈了過去。
是顧容珽。
他單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不緊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被小傢伙抓歪的袖口。
天氣漸熱，顧容珽身上的藍綢襯衫也輕薄，顧小璦的小手一抓，前襟就皺了一小片。
他也沒在意，把孩子的分量往臂彎里抱實。顧小璦到了他懷裡倒是安分了不少，小手揪住他襯衫的前襟，腦袋往他肩窩裡一埋，發出一個滿意的哼唧聲。
姜濃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
「你怎麼……」她想了想，「突然就抱得這麼順手了？」
「之前也抱過。」顧容珽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在老宅的時候，不是你總想讓我抱他嗎？」
姜濃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確實是這樣。不管什麼時候她把顧小璦往他懷裡一遞，他嘴上不說，手上卻沉穩地接過去了。
顧小璦在他肩頭蹭了一會兒，忽而鬆開手裡皺巴巴的布料，伸出小胖手去抓他的下巴。
顧容珽面無表情地往後仰了仰頭想避開，但小傢伙「啊啊」叫著繼續往前夠，整個人往前一掙，他也沒再躲。
他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騰出一隻手把那隻作亂的小爪子輕輕握住，對姜濃說：「走了。」
姜濃收回視線，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你今晚先休息。」顧容珽一邊走一邊說，聲音在夜色里顯得比平時更低沉幾分，「明天管家會把宴會要準備的東西送過來。」
「知道了。」姜濃應下，她被傭人帶著往樓上走。
稍稍修整後又往樓下看了幾眼，「顧容珽，你不準備休息嗎？」
大廳里燈火通明，管家正在跟幾個傭人交代什麼。顧容珽站在客廳中央，一手抱著已經半睡半醒的顧小璦，一手翻看管家遞過來的宴會流程。
聽到她的腳步聲，他沒有抬頭，只是身體往旁邊自然地挪了半步，給她讓出一個身邊的位置。
姜濃走到他旁邊站定，探過頭去看那份流程單。密密麻麻好幾頁，從造型師幾點上門到宴會幾點入場，事無巨細全寫清楚了。
「稍等。」顧容珽合上文件遞給管家，微微側身看著姜濃，「他睡著了，你能來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