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人沒變，心變了
等顧小璦在床上徹底睡熟，已經是半小時之後的事了。
姜濃輕手輕腳地從嬰兒房裡退出來，把門虛掩上，一轉身就撞上了站在走廊里的顧容珽。他已經換了件居家服，長衣長褲，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剛打完電話。
「睡了？」他問。
「嗯。」姜濃壓低聲音，「你怎麼還在這兒站著？」
「等你。」顧容珽把手機收進口袋，偏頭朝走廊盡頭的主臥方向示意了一下，「明天上午十點會造型團隊上門，後面管家會把宴會流程發到你手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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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濃應了一聲，正要往自己房間走，又被他叫住。
「還有一件事。」他說，「沈家的人這幾天可能會提前來京市，沈老太爺他想在宴會前單獨見你一面。」
姜濃的腳步頓住了，「為什麼要見我？」
「應該是想試探你是不是孩子的母親。」顧容珽靠在牆邊的姿勢微微調整了一下，「或者看看孩子的養母是個什麼樣的人。」
「那你也會去嗎？」
「沈家只邀請了你。」顧容珽說，神情淡了些，「沈家現在大部分是歸沈沉管，所以無論沈老太爺說什麼，你都不用在意，有什麼事推到我身上就行。」
姜濃看著他，覺得他今晚好像比平時更囉嗦了。
「這話你在車上就跟我說過。」她說。
顧容珽被她截斷話，沉默了一瞬，眼睫一垂。
「……是嗎？」
走廊里只亮著一盞壁燈，暖黃色的光落在他側臉上，姜濃看不清他的表情。
「嗯……」她忽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乾巴巴擠出一句，「你早點睡。」
「好。」
姜濃轉身往自己房間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顧容珽還站在嬰兒房門口，正低頭看手機時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眉頭微微皺著，大概是又在處理工作。
她沒問什麼，推門進了房間。
第二天上午十點，造型團隊準時出現在公館門口。
姜濃站在衣架前，面對一整排按色系排列的禮服，陷入了某種茫然。
她上一次參加宴會的時候是臨場選的衣服，但沈家這次排場明顯不一樣。
光是送來的禮服就款式就數不清，從香檳色到墨綠色一字排開，面料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姜小姐，這件很適合您。」造型師捧過來一件香檳色的長裙，領口設計簡約，背後有一小片鏤空，「這件是當季新款，顏色很襯您的膚色……」
「換一件。」顧容珽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姜濃回過頭。他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看似專心致志地看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但他手裡的鋼筆停了好一會兒沒動過。
「顧先生，這件是秀款，版型非常……」
「宴會廳空調開得低。」他翻了一頁文件，「背後的鏤空會涼。」
造型師欲言又止地看向姜濃。姜濃想了想，覺得顧容珽在參加宴會的經驗上應該比自己豐富，便無所謂地點了點頭：「那換一件吧。」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姜濃一件接一件地試禮服。她想著反正就要走了，以後估計也穿不上這類的衣服，現在過個癮也不錯。
而顧容珽全程坐在那張沙發上，沒有離開過自己的位置。
姜濃換到一件拉鏈在背後的禮服時，她反手夠了幾次都沒拉到頭。更衣間的帘子拉開一條縫，她探頭出來，還沒來得及叫造型師，就對上顧容珽抬起來的視線。
「怎麼了？」
「拉鏈卡住了。」姜濃老實地說，「能幫我叫一下造型師嗎？她剛去拿配飾了。」
顧容珽放下手裡的文件起身，姜濃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繞到她身後。
「哪裡？」
姜濃感覺到他的手指碰到了她後背的拉鏈，隔著薄薄的一層內襯，他的體溫比她的皮膚高不少，有些燙。
「……中間偏上的位置。」她聲音不自覺慢了半拍。
顧容珽沒說話。姜濃聽到拉鏈輕輕滑動的聲音，然後他的手指輕輕抽離開。
「好了。」
「……嗯。」姜濃轉過身，發現顧容珽已經退開些距離。
她抿了抿唇。剛才的距離太近了，她還以為他又要……
造型師捧著配飾盒回來的時候，發現姜濃的後頸紅了一片，以為是太熱了，又把空調調低了些。
下午，姜濃還沒選完衣服，正窩在沙發上休息的時候，手機響了。
「姜濃，我聽我哥說沈家這幾天可能會有人提前回京市。如果沈伯安找你聊天，你不用太緊張。」沈深的聲音壓得比較低，周遭靜悄悄的，「你別聽老頭子念叨，回答不上來的問題推給顧容珽。反正沈家最在意的是孩子。」
「顧容珽也是這麼說的。」姜濃把靠枕往懷裡團了兩下。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哼，他這個時候倒是有點用。」沈深的語氣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對了，怎麼送你和孩子離開的路線我已經計劃好了。到時候你正常赴宴，配合我就行。」
「好。」
「還有就是，」沈深頓了頓，「這次回沈家，我哥一直讓我住他那邊，你要是有什麼事找我先發消息，別直接打電話過來。」
姜濃還沒問為什麼，沈深那邊就已經掛了電話。
她看著手機發了會呆。
「姜小姐。」管家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沙發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顧先生請您去書房一趟，有幾份沈家剛送來的賓客名單需要您過目。」
姜濃接過那份文件翻開看了一眼。
沈家海外各支的代表、京市的合作方、中間人、媒體名單，密密麻麻。
她拿著文件去書房時，顧容珽正在打電話。
「……名單我看到了。姜家的人安排在哪個位置？」他靜默一會，聽對方回答後才道，「不用。他們如果真有心，安排在哪都會找過來。」
他掛斷電話，轉身看到姜濃站在門口，神色如常。
「名單都看過了？」他走回書桌前坐下，「沈家那邊請了京市不少人，瞿家和周家的人也會去，這些……」
姜濃把文件放到他面前，自己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顧容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