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走了我怎麼辦
「你拿的是什麼？」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沒人跟造型師面面相覷，她只能自己左右看了兩眼，意識到氣氛不對，很快找了個藉口火速躲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鏡子裡並肩站著的兩個人。
顧容珽朝姜濃伸出手時，她下意識把握著藍寶領結的手往身後藏了藏。
姜濃做完這個動作才發覺不對。之前是因為她誤以為顧容珽和瞿謖之間的關係水火不容才向兩邊隱瞞，現在發現真相了，也沒有必要再做這種事情。
不過在走之前，她還得把這件東西還給瞿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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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留著呢。」顧容珽淡淡道。
姜濃看著他表情，總覺得空氣中有種微妙的味道，「你想要嗎？」
她把那枚藍寶領結塞到對方手裡。
「……」顧容珽默然看她幾眼，把手裡的領結放回桌上打開的絲絨盒子裡。
這就是不想要的意思了。姜濃把那個盒子拿起來，「那我要把它帶著。」
她想著如果顧容珽想要就留給他，如果他不想要，宴會上碰到瞿謖的話，她或許也有機會當面還給他。姜濃想，反正她留著也沒什麼用。
這是實話。她甚至不記得最後一次看到這枚領結是什麼時候。
姜濃把那個裝著領結的盒子拿起來塞到造型師準備的宴會小包里。
「你還沒回答我。」她看著突然沉默起來的顧容珽，指了指他手裡的小盒子，「這是什麼？」
顧容珽垂眼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盒子，然後把它放到姜濃面前的化妝檯上。
「本來不打算今天給你的。」
「……」姜濃沒有立刻打開，「那我今天不看了？」
中間是良久的沉默。
「隨你。」顧容珽說。
姜濃抬眼看著他，心想這個人表情明明就是不太樂意的樣子。
但她也沒多問什麼，畢竟一會還有件大事要干，她現在也有點飄忽。
傍晚時分，車子在公館門口等著。顧容珽有事，提前出發去跟沈沉碰面，留了司機和一輛黑色商務車給姜濃。
她抱著顧小璦上了車。
小傢伙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連體小襯衫，衣領上別著一個極小的領結，程雙在島上的時候就給他準備好了，說「大場面不能輸」。
顧小璦顯然很喜歡那個領結，一直用手去扯，扒拉不到就發出不滿的「唔唔」聲。
「小璦。」姜濃把他的小手握在掌心裡，「今天你一定要乖乖的。」
顧小璦好像聽懂了一樣，鬆開領結回握住姜濃的手，咿咿啊啊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車子穿過京市車流，往沈家的方向駛去。姜濃看著車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分。
沈深的消息她今天只收到簡短的一條：「按計劃走。」
車子抵達沈家宴會廳的西側門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姜濃遠遠就看到門廊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矜貴雅致的藍色西裝，身姿筆挺，鋒銳俊美的眉目正微微斂著，聽旁邊的人說話。
顧容珽。
車門打開，初夏夜晚的暖風撲面而來。對方很快注意到這邊，跟旁邊的人交代了一句什麼，就朝姜濃的方向走過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彎腰，朝顧小璦伸出手。
「給我吧。」
姜濃把孩子遞給他，自己提著裙擺下了車。
顧容珽單手抱著顧小璦，朝她曲起另一隻手臂。
姜濃看著他的臂彎，微微一愣，然後伸手挽了上去。他的西裝面料微涼，但手臂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沉穩而篤定。
「我準備好了。」她說。
顧容珽看著姜濃，輕輕點頭，「走吧。」
他們並肩走進燈火通明的宴會廳。姜濃挽著他的手臂，裙擺搖曳，天鵝絨藍寶並著珍珠在她身上閃著溫潤的光，令人移不開眼。
顧小璦趴在顧容珽肩頭，被滿堂的燈光和人群吸引了注意力，一雙黑亮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裡發出一個低低的「嗚哇」。
賓客席里有人朝他們的方向看過來。姜濃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顧容珽沒有轉頭，只是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相當熟練地握住。
宴會廳的主台上，沈沉正站在麥克風前準備致辭。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裝，比平時更加肅穆莊重。在他身側，沈深坐在主桌最靠近主位的位置，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髮難得地梳得整齊。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姜濃身上，和她短暫地對視了一瞬。
一切按計劃，別慌。沈深眨眨眼。
姜濃同樣眨眼後收回視線，把手從顧容珽臂彎里抽出來。
顧容珽偏頭看她。
「我去一下洗手間。」她小聲說。
顧容珽看了她兩秒，然後微微點頭，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顧小璦正在專注地握著他的領帶，完全沒注意到姜濃要離開。
「別太久。」他說。
姜濃穿過人群，朝沈深說的地方走去。
走廊盡頭有一扇半掩的側門，外面是沈家宴會廳後面的小花園。初夏的夜風拂過矮灌木叢，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路燈很暗，只有遠處宴會廳透出來的光在地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一個人影站在那棵老桂樹下。
「姜濃。」沈深朝她走來。他比在島上時看起來拘謹了幾分，金髮為了不引人注目也重新染了回去，大概是因為穿著西裝的緣故，整個人的表情看起來很不耐煩。
「你確定要走了嗎？」
「啊。」姜濃站在離他沒兩步遠的地方回頭看，想起自己孩子還沒帶上，「這就是你說的重要的事嗎？」
沈深朝身後燈光璀璨的建築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會有一個交接環節。所有人都會去看我哥簽家主接任的文件和致辭，那時候前廳幾乎沒有賓客，是最好的時機。」
「到時候你帶著小璦從側門走，我在外面安排了車，也安排了人接應你。」
姜濃聽著他的計劃，心跳得比剛才入場時還快。
但她沒有立刻答應。
「那你呢？」她問。
沈深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