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可以親口說愛我嗎
當面言愛，對顧容珽來說是頭一次，對姜濃來說更是。
兩個人的臉漸漸都有些紅了。耳根漂浮熱意，眼神傳遞情絲，要將所剩無幾的距離更加貼近，要把難以言明的覺察變作真實。
車廂里的空氣變得稠而慢，十指相扣的禁錮變得微不足道，姜濃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攀上了顧容珽的肩膀，呼吸相拂。
嘴唇即將相觸的那一刻，姜濃變回了原型。
毫無徵兆的，顧容珽只覺得懷裡一輕，唇上即將觸到的溫度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毛茸茸的、微微發顫的小東西落在他的膝上。
一隻金絲雀正歪著頭，烏溜溜的眼珠里寫滿了和他同款的茫然。
是姜濃。
請訪問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羽毛是淺金色的，翅膀邊緣有一圈更淡的乳白，和他在監控里見過的樣子一模一樣，但那時心情如同現在一樣複雜。
顧容珽想，真的很小，小到他能用一隻手把她整個兒攏在掌心裡，心臟跳得飛快，快到他隔著羽毛都能感覺到那微弱的震動。
金絲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翅膀，抬起一隻爪子，又放下，再抬頭看他，嘴裡發出一聲又輕又短促的啾。
顧容珽的神情竟然沉默又哀怨。
「……你這樣我親不了。」
金絲雀炸毛了，小小的翅膀撲棱了兩下，咬住他手指。顧容珽一手攏住姜濃，不讓她在車廂里亂飛撞到車窗上，另一隻手已經撈起手機，翻到沈沉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顧容珽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姜濃，他沉默片刻，重新拿起手機。
他又撥了沈深的號碼。
這次響的時間比剛才還長，但最後還是接通了。
「餵？」沈深的聲音有些啞，背景音很安靜，大約是剛睡下。
「姜濃變回原形了。」顧容珽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什麼？」
「金絲雀，很小的一隻，就落現在在我手上。」顧容珽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那隻正在用喙梳理翅膀上炸開的絨羽的小東西，語氣保持著一貫的平穩。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衣物摩擦聲，然後是沈深走到另一個房間關門的聲音。
「你們剛才在幹什麼？」沈深問，語氣飽含警惕，他有種不太想聽到對面答案的預感。
顧容珽無所顧忌，顛倒黑白，「她在跟我求婚。」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了。
「當然，我也跟她表白了。」對面不說話，顧容珽就繼續補充。
沈深的聲音重新響起來的時候和他平時的語氣完全不一樣，透著些幸災樂禍，「你是說，你跟她表白，她高興到現原形了？」
「沈深。」顧容珽聽出來他的不懷好意，聲音沉了幾分，「我來問你怎麼變回來，不是來跟你討論前因後果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被強行壓在嗓子裡的悶笑，不是沈深的。
然後沈深清了清嗓子，「應該是身體就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我……簡單來說，就是一下子太激動了沒控制好。」
顧容珽低頭看了看掌心裡的金絲雀。她終於梳理完了翅膀上的羽毛，正仰著頭看他，烏溜溜的眼珠里映著他臉上那道還沒處理的傷痕，和她人形時滿眼都是他袖扣顏色的樣子一模一樣，讓他覺得心臟被什麼又軟又小的東西撞了一下。
「怎麼讓她變回來？」
「等她情緒平復下來就好了。不要讓她再受刺激或者接觸讓她緊張的東西，再找個她熟悉的環境，一會就會慢慢恢復。」沈深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正經了幾分，「她以前變回去過嗎？在遇到你之前。」
顧容珽皺著眉想了下，「沒有。」
「那她應該對自己的形態有很強的控制力，可以在兩種形態間隨意轉換。」沈深說，「失控只是暫時的，放心吧。」
姜濃已經安靜下來了，窩在顧容珽掌心裡，把喙埋進胸前的絨羽里，眯起眼睛，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心跳比剛才平穩了不少。
「……我知道了。」顧容珽說。
「還有別的事嗎？我哥剛睡下，你這邊好了我就回去守著。」
「沈沉的傷怎麼樣？」
「縫了十幾針。沒傷到內臟，但失血不少。他非要讓我陪著才肯讓醫生處理。」沈深的聲音恢復了幾分慣常的抱怨，但抱怨底下有一種不為人知的在意。
「嗯，好好休息。」
顧容珽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沈家那對兄弟的事他不打算摻和，但看到身邊有沈深在的沈沉，他就知道有些感情是不分物種的，表現形式都一樣，藏不住，也裝不了。
電話掛斷。顧容珽鬆開手機，捧著姜濃湊到眼前，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她頭頂那片最蓬鬆的絨羽，她眯起眼睛，發出一聲又細又軟的啾。
「沈深說你很愛我。」他說。
金絲雀把腦袋往左邊歪了一下。
「可是我更想聽你親口說。」
金絲雀把腦袋往右邊歪了一下。
「因為我也一樣。」
金絲雀在他掌心裡窩成一個毛茸茸的球，把喙埋進胸前的羽毛里，算是默認。
回到公館時，管家說顧小璦已經被送回來了，顧容珽和姜濃一人一鳥上了樓。嬰兒房裡亮著暖黃色的夜燈，顧小璦躺在嬰兒床里，睡得四仰八叉，小拳頭攥成兩個圓球舉在耳邊，嘴角掛著一小串口水。他在嬰兒床邊站了片刻，金絲雀從他肩頭飛下去，落在嬰兒床的欄杆上，低頭看著熟睡的小璦。
自己的孩子真是越看越好看。
姜濃啾啾叫了兩聲，發現顧容珽正在用一種非常奇特的目光看她。
「啾啾？」看我幹嘛？
顧容珽像是聽懂了這鳴叫，輕笑一聲，「就是覺得，你這樣也不錯。」
小小的一隻，可以隨時隨地帶在身邊，可以時刻看見，可以時刻保護，不會再有那麼多意外和分別……
姜濃顯然不這麼想，她覺得顧容珽笑得她心痒痒的，她又撇過頭去看孩子，顧容珽也沒有打擾她。
時間就這樣過去，姜濃想起來回頭的時候，顧容珽已經睡著了。
姜濃又開始看他，什麼都沒幹，但心跳逐漸加快，一股暖流落入心尖。
顧容珽被叫醒的時候，手正被人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