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要高興的太早
顧容珽沉默，顯得神情有些古怪的脆弱，「所以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
「我聽見沈沉給沈家守在停車場的人提前打過招呼。說今晚不管你從哪個方向離開，都會有人接應。」
「你寧願選擇和一個外人走，也不願意問我一句？」顧容珽眼神深深，似乎滿眼都是姜濃想不告而別、拋夫棄子的惡劣行為。
姜濃被這話給說得愣了一會。
對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重，甚至算得上平靜，但她總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
「我沒有不信任你……」姜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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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不問？」顧容珽語氣不知不覺地放輕了，貼在她耳邊循循善誘道。
「我不知道。」姜濃老老實實地說。
大概是非人的直覺。
「你都沒試過。」顧容珽重新開口，「以後有什麼事先問我。不要直接跑。」
「那如果我問了你不同意呢？」
「你沒問怎麼知道？」他低聲道，「而且我會哄你。」
姜濃眨了眨眼，「哄我？」
「嗯。」車窗玻璃上映出顧容珽半埋在她頸側的臉，表情一本正經，「哄到你留下來為止。」
姜濃低頭看了看兩人交握的手，知道這個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裝。裝生氣，裝委屈，裝被拋棄，只有他的耳朵尖在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光里比平時紅的一點不是裝的。
可能是受傷流血的副作用，也可能是別的什麼。
「那你怎麼哄？」她問完就想測試。
「那快到家了，到家之後我要先洗個澡，臉上全是灰。」
「好。」
「然後我要去看小璦。沈深把他送回來沒有。」
「沈沉會安排人送。大概跟我們差不多時間到。」
「然後明天早上我要……」
「好。」
「這就是哄我嗎？」姜濃聽了無數聲好，心想這也沒什麼特別的，「你之前哄我陪你做夢的時候不是比這更能說嗎？」
顧容珽沒有立刻回答。車窗外掠過的路燈光在他側臉上一明一暗地交替，那道凝固的血痕橫在顴骨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冷硬，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倦意。他稍稍鬆開姜濃，卻並不放開，只是眼神幽深起來，抬手按了一下車門邊的按鈕。
隔板早就升起來了，他按的是車窗鎖。
車窗鎖落下去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脆，咔噠一聲。
「……你幹什麼？」姜濃跟著看過去。
「怕你跳窗跑。」顧容珽面不改色。
「這裡是高架橋，我能往哪跑。」
「因為你是自由的。」他說，「你想離開的話，誰都攔不住你。」
姜濃隱約感覺自己被自由了，這種想法讓她飄飄然。
事實證明不要高興地太早。
姜濃一晃神，顧容珽就已經微微傾身更緊地抱住她，兩個人的距離驟然拉近。
她聞到他襯衫上的清香氣息，睫毛在昏暗的車廂里投下一小片陰影。
顧容珽手指從她耳後輕輕滑過，把她微微發紅的那隻耳垂捏在指尖，力道輕得像在碰一片羽毛。他低下頭，卻僅僅只在她耳垂下方那一小片皮膚上輕輕碰了一下就退開。
「真正地哄是先這樣。」他說話，聲音壓得很低的同時又像帶著又小又密的鉤子，回味無窮般輕言，「然後是……」
「好了好了。」姜濃往後一縮，耳朵尖紅得能滴血，伸手把顧容珽的臉推開。
她的手掌按在他下巴上，碰到了一道凝固的血痕邊緣。聽到輕輕的抽氣聲，姜濃趕緊把手收回來，改成按住對方的肩膀，把他推回座椅靠背上，「你……先冷靜一下。」
顧容珽沒有讓步。
他就著姜濃推他的力道靠回座椅，但手依然扣著她的，「這是第一次。」
姜濃莫名有些口乾舌燥，眼睛呆呆地看著扶手。
「什麼第一次？」
「你不是說我不會哄你嗎，你給我示範一次，我先記下來，下次你要跑的時候我再用。」
「誰要跑？」姜濃瞪他一眼，「握這不是好端端地坐在這嗎？」
她有些虛，但氣勢不低。瞞著顧容珽不告而別是不對，當然她也沒成功，還把自己最大的秘密給暴露出去了，所以她當然有理由來好好談一談條件，畢竟今天都事情顧容珽和她都要占一大半的責任。主要是對不起沈深，他準備了那麼多，也教了她那麼多，但是最後還是被辜負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她覺得秘密暴露後反而輕鬆了不少。就是顧容珽沒有想像中的抗拒，甚至有些過於熱情……
「嗯。所以我說下次。」顧容珽靠在座椅上，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波瀾不驚的表情，好像剛才那個喪心病狂在人耳邊瘋狂求愛的不是他一樣。
姜濃看著他振振有詞的嘴臉，心想這個人到底有幾副面孔？
初見時愛搭不理，再見時百般抗拒，就這麼糾糾纏纏到現在，理也理不清，剪也剪不斷。
「顧容珽，你真的很怕我離開嗎？」
她問完，是有些漫長的沉默。
良久，顧容珽道，「是。」
他承認但不示弱，只低頭，「所以下次你想走的時候給個通知。」
「我給你開門。」
「所以你還是要把我關起來？」她反應過來問。
「暫時不了。」顧容珽轉眼語氣正經道，「等過一段時間，我讓人做一個新的再把你放進去。」
姜濃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人握住了另一隻手，一寸寸親昵又緩慢地交疊，「想要一個望不到盡頭的籠子，可以讓你一直住在裡面。」
姜濃低頭看著兩人十指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握住她的手時力道卻溫柔得不可思議。
跟天空一樣大的籠子，那不就是自由嗎？她心想。
「顧容珽。」她忽然開口，語氣不像之前那樣帶著嗔怪，反而安靜了許多，「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
「什麼？」
「就是……」她想了想怎麼說，但自己也找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磕磕跘跘問出一句，「那天晚上的戒指，你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哦。顧容珽心領神會，是問我什麼時候愛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