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關於同事變成老闆娘這件事
王蓀沉默了。
張雁接過電話:「那你給我們發個定位。我們現在去看你。如果見到你本人沒事,我們就放心了。如果有事……」
報警兩個字在沉默中呼之欲出。
姜濃的安撫形同虛設,她顯然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好吧,我發定位給你們,但是這裡不太能讓外面的人直接進來,要是進不來,你們到了就再給我打電話。」
外面的人進不來?王蓀和張雁對視一眼:「我們馬上過來。」
王蓀顯然看過不少類型的電視劇,在電話掛斷之前補上一句:「我今天買了你最愛吃的那家栗子蛋糕。如果你沒事,咱們就一起吃蛋糕,如果你被關在地下室里,栗子就只能請你未婚夫吃了……」
電話掛掉後,王蓀和張雁已經恢復冷靜了,跟趙勤請假的時候順手帶上了工具間那把棕色把手的鐵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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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里的顧容珽頭也不抬地翻了一頁文件,對姜濃不看他的行為有些不滿意:「一會有客人?」
「兩個同事。她們以為我被關起來了,要來確認一下我還活著。」
顧容珽翻文件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眼,表情依舊平淡,但姜濃注意到他好像在磨牙,「她們覺得我囚禁你?」
「因為你名聲不太好。」姜濃老實地說,「而且你讓劉秘書幫我請假這麼久,在小島上的時候還不讓我跟她們一起走,她們問我是不是被威脅不是很正常的嗎?」
顧容珽把文件合上,立時起身,「我馬上回來。」
「不用緊張,她們只是想確認一下我沒被關在地下室里。」姜濃覺得好笑。
「我知道。」他說,「但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你在別人面前承認我是你的未婚夫。」
姜濃看著他站起身去找秘書室交代後面的安排,背影依舊從容,卻莫名多了幾分掩飾不住的躁動,和今天早上在會議室里翻文件的那個冷麵總裁判若兩人。
沒一會,門鈴響了。
管家去開門的時候,姜濃正站在客廳里,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居家連衣裙,赤腳踩在地毯上,手裡端著剛泡好的茶。顧小璦在她身邊的搖籃里趴著,正試圖把一個矽膠積木塞進嘴裡,被她彎腰輕輕拿走了。
王蓀和張雁被管家領進客廳的時候,兩個人都站在玄關處沒有動。王蓀手裡拎著那盒栗子蛋糕,張雁一手拎著包,一手伸進去握著榔頭柄,兩個人齊刷刷地盯著姜濃。
她散著頭髮,臉上帶著笑,白裡透紅的面頰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看起來比在公司的時候氣色好得多,完全沒有被虐待的跡象。她旁邊搖籃里那個白白淨淨的小嬰兒正仰著頭好奇地看著兩個陌生人,嘴角掛著一小串口水。
「你們來了。」姜濃把茶放在茶几上,赤腳踩在地毯上走過去接過王蓀手裡的蛋糕盒,「進來坐。我剛泡了茶,廚房還烤了小餅乾,不過有點焦。」
王蓀和張雁對視一眼。王蓀把蛋糕盒遞過去,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落地窗外面是花園,梔子花開了一整片,沙發上是疊得整整齊齊的嬰兒毯,茶几上擺著茶壺和剛出爐的餅乾。
這個家怎麼看都不像一個犯罪現場。張雁的手悄悄從榔頭柄上鬆開了,但她還是把包放在了腳邊隨時能夠到的位置。
「你真的沒事?」王蓀在沙發上坐下,接過姜濃遞來的茶杯,眼睛還是忍不住上下打量她,「你那個什麼未婚夫呢?不是說他在家嗎?」
「他剛才還在公司,聽說你們要來就先回來了。」姜濃端起自己的茶杯,「應該快到了。」
張雁正要開口說什麼,門鈴又響了。王蓀和張雁同時警惕地往後看。
管家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管家身後的男人露出真容。
他穿著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西裝馬甲,袖口挽到小臂,無名指上戴著一枚金絲編織的戒指,和她們在GS總部群里討論了一整天的那個神秘戒指一模一樣。
對方看到她們時微微點頭,語氣禮貌而疏離:「姜濃的同事?」
王蓀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張雁的反應比她鎮定一些,但握著茶杯的手指開始呈現出不自然的抖動狀態。
她們當然認得這個人,或者說,整個GS沒有人不認得這個人。
對方赫然就是前不久還在群里發言、然後把全公司炸了個底朝天的那個男人。
顧容珽,她們的頂頭上司,GS的老闆,姜濃口中疑似囚禁狂魔的「未婚夫」。
「顧總。」張雁先反應過來,勉強維持了職場人的基本素養,「打擾了。」
「不打擾。」顧容珽把公文包放在玄關柜上,走到客廳中央,在姜濃旁邊坐下。他的動作很自然,坐下之後順手把搖籃里正在啃積木的顧小璦撈起來放在膝上,小傢伙立刻揪住他的衣領,腦袋往他肩窩裡一埋,發出一個滿意的哼唧聲。
這個動作流暢得像是做過無數遍。王蓀和張雁內心瘋狂吐槽,這和今天早上在會議室里翻文件的那個冷麵總裁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王蓀的目光從顧容珽的臉移到他的手,再移到他膝蓋上那個正在揪他衣領的小嬰兒身上。她的嘴唇動了動,大概想說什麼,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姜濃端著茶在她旁邊坐下,語氣輕鬆且自然:「吃小餅乾嗎?第一次烤的有點焦,這是第二批烤出來的,應該還可以。」
幾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來之後,氣氛短暫地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顧小璦在顧容珽懷裡扭了扭,伸出小胖手指著茶几上的栗子蛋糕盒子,「啊啊」叫了兩聲。
張雁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自己腳邊的包,確認榔頭還在包里沒有露出來,然後默默把包往沙發底下推了推。
顧容珽面無表情地把孩子的小手握住,低聲道:「你不能吃那個。」小璦扁了扁嘴,但沒有哭,只是把臉埋回那個熟悉的地方,用濕漉漉的口水蹭了他一肩膀。顧容珽面不改色地抽了一張紙巾墊在肩上,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快到午睡時間了,顧容珽先帶著孩子去了嬰兒房,順帶讓廚房準備了下午茶。
王蓀端著茶杯,神色游離了一會,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姜姜,你請假的這段時間真就是在家看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