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逗我呢好人沒好報
「能剔骨？」
溫巧巧的聲音一頓，仔細聽來居然也有些興奮。
「遠崢姐姐你是不是要去殺秦近山了！你是不是要凌遲處死他！」
我更加邪惡，忍不住低低笑起來：「沒錯，我就是要把他的皮一層一層扒開，把他血肉一寸寸攪碎，他的骨架我也要磨成一捧灰……呵呵……」
溫巧巧也大笑起來：「先拿刀割開然後狠狠倒鹽水好吧哈哈哈哈，還要吊起來在城門口放他個三天三夜的血……」
這回我是真對溫巧巧讚許了。
我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溫巧巧的話戛然而止，像是被捂住了嘴。
但我聽著正起勁呢，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雲間醒了，趴在我的後背上，捏了捏我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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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趙遠崢鐵骨錚錚一輩子，腰杆挺的比誰都直，唯一的致命弱點就是耳尖敏感。
雲間這麼一捏，我差點軟倒在地上，帶著他一起翻到地上。
幸好，我及時將沒存著溫巧巧的玉鐲撐成了杆子，撐住了身體。
耳尖帶起酥麻感蔓延全身，我的聲音也在抖，強裝鎮定：「不是，你醒了就說話，不要動手動腳的，給我急眼了一把給你扔在地上。」
雲間笑起來，聲音悶悶地，混在我的頭髮里，繞在我的耳朵邊。
我感覺有一百隻螞蟻在我的身上爬。
他趴的好好的，甚至是氣定神閒地反問我：「你現在跟把我扔在地上有區別嗎？」
「……溫巧巧我給你講個故事。」我吐出一口氣：「你聽過白眼狼和趙遠崢的故事嗎？」
溫巧巧不說話，不知道是被誰捂了嘴。
雲間在我的耳邊低聲道：「跳一下。」
「什麼？」
我疑惑的話音未散，雲間就按著我的肩膀向上，我下意識跳了跳，反倒是把他背的更穩了，讓他摟著我的脖子。
我撈著他的膝彎，咬牙切齒地反問：「你見過誰家好人要給妹子背的？」
「可是我很輕啊，是不是像雲一樣。」
「你能不能找萬靈慣著你，萬靈之前也這麼背你嗎？」
「長大了就不背我了唄。」
雲間答得輕飄飄地，毫不在意這個回答給我造成多大的影響。
萬靈給我留下的印象可以說是相當不錯，不愧是當年修仙界的萬人迷，我的眼睛亮起來，對這個話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我說：「什麼叫長大了就不背了？你是她的童養夫嗎難道？」
雲間恩將仇報，屈指在我的腦袋上彈了彈，語氣輕鬆：「差不多，怎麼老是跟我打聽萬靈，你不吃醋嗎？」
我想說，其實是因為我沒那麼喜歡你呢。
但是一想我還要貪圖他不少東西與資源，也就彎起眼睛為自己找補：「哦哦，我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咬牙切齒了，你感受到了嗎？」
雲間搖頭：「並沒有。」
……
「我最喜歡你了，別吃飛醋。」
這話說完我都麻了麻，酸的我想找個地縫狠狠地鑽進去。
雲間心情很好地笑起來，但是個變臉大師，因為他笑完就有些嚴肅地說：「我沒有在吃醋，不止是我，很多人都喜歡萬靈仙子。」
我：「……」
我真有些搞不懂這個趴我背上的男人了，我帶著怨氣想叫他的名字，話到了嘴邊又覺得難開口。
雲間雲間。
平仄起伏那麼綿延，再怎麼生氣也叫不出惱怒。
真是個好名字。
「在想什麼？」
雲間似乎是側頭盯著我，說這話的時候，溫熱的氣流就打在我的頸側。
「哦哦，我不喜歡你的名字，太平了，你能不能有個別的姓。」
這其實是我的胡言亂語，這話說出口的時候，我很擔心會不會被雲間給翻在地上。
雲間笑眯眯地反問：「那你希望我叫什麼？」
「白雲間吧。」
「……」
很長的一段沉默，我只感受到風，撩起我的一縷碎發，掛在耳朵上，又似乎拂過了他的唇，然後他才開口。
「那你有想過，你是萬靈仙子嗎？」
.
……
我怎麼可能是萬靈仙子。
我嘴角抽了抽，我說你見過哪個人上輩子明明是個大好人，結果這輩子就被釘在棺材裡永世不得超生的。
我沒忍住，站直了身子，雲間從我的背上下來，又到了我跟前，看我面無表情的臉。
我說：「你告訴我誰能這麼慘呢？」
他沒說話，但我其實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好久之後他說：「你不信。」
「我信什麼？信我是萬靈？」我笑了一下，「萬靈是誰？是劈山救城的神女，是萬人敬仰的仙子，她碎在拜靈城裡，殘存的靈力被人偶吃、被亡靈吃、被溫巧巧吃……要是我我恨不得叫這幫亡靈魂飛魄散，她是好人，她不計較。」
我頓了頓，又繼續：「可是我是誰？我是棺材裡爬出來的厲鬼，我的手上沾了多少血，我自己都數不清。我的名字在史書上是禍國殃民，在民間的說書里是妖魔轉世，人人得而誅之。」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說這個。
雲間沒說話。
他走了一步，是往旁邊走了一步。像是站累了，換了個姿勢。
我看向身後，哪裡只有灰濛濛的天，只有那座還沒有完全散去的南疆古樹的殘影。
「你不信。」
他又說了一遍，這次不是問我，是自言自語：「那你就當我說了一個笑話。」
其實想想萬靈也很慘。
她似乎是以身殉道，身體碎得乾乾淨淨，碎得連魂魄都不剩。
到最後雲間要用喚靈陣召她，天道也不許，降下天譴。
這不是萬靈想不想回來的問題，是雲間就算想要她回來也做不到的問題。
……
「小白。」雲間突然說：「萬靈很喜歡這樣叫我。」
我說：「但我不會叫你小白。」
「我知道，因為你現在不是萬靈。」雲間點了點頭，他早就知道了這個事情，然後他又繼續說：「如果可以的話，你其實也會成為萬靈。」
他的意思我清楚。
如果趙遠崢一輩子活在滄州城裡無憂無慮，等到了年紀或許可以拜入逍遙山，照樣可以仗劍走天涯，做一回萬靈敬仰的仙子。
……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