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居然把天譴也作為武器嗎
「但你不覺得扶持我成仙也不錯嗎?」
我盯著雲間,露出一個平和的笑:「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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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靈很喜歡這麼叫他,我也可以這麼叫他。
身居高位又或者是權力無限的人總是念舊情,神仙也不例外,心裡總有些見不得人的私心。
雲間也看著我,那雙眼睛微微地垂下,我看不清他的瞳孔,只能看見他勾起的唇角,但卻不是高興,更像是一種無奈的妥協與縱容。
他抬起手,手指擋住了我的眼睛,聲音輕嘆:「不用做到這個地步的,阿遠。」
我閉上眼睛,搞不清楚他這莫名其妙的態度。
阿遠是我的小名,不親近的人這麼叫我,我只覺得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我和雲間談不上多親近,所以他不能白叫。
我問:「只是叫你一聲小白,都讓你覺得我委曲求全嗎?」
「真是可惜了,你知道嗎?」我把手背到身後,先是歪過頭從他的掌下掙脫,然後仰著頭看他:「我之前為了活下來,我給人磕頭,什麼話都說,那個樣子才叫狼狽,才叫委曲求全呢。」
雲間看著我不說話。
他微微彎下腰,我從他微微顫動的瞳孔里看見了我自己,明里暗裡地展現我的傷疤,欲說還休地暗示他為我出頭。
算計的樣子太拙劣了。
我想,可能是因為我沒見過世面吧。
我想要雲間的資源,用來成仙也好復仇也罷。他是一顆可利用的,很好的棋子,而拿萬靈去控制與牽制他,再好不過。
下一步我該怎麼做?
我要哭嗎?
我要在他的面前,在我的眼裡醞釀一顆晶瑩剔透的眼淚,在他傾身靠近時順著臉頰滾落嗎?
還是說我該咬著嘴唇,他問什麼我都欲言又止,把結果模糊,讓他主動去腦補嗎?
要他為我疼惜,要他為我心難平息。
這樣我才好控制他吧。
……
一切那麼的安靜,我低下頭,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第一次有些下不去手,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雲間的手輕輕落在我的肩膀上,他半抬起手,停頓了一瞬又上移,好像他那剛才停頓的動作原本是停在我的眼下,像是要為我拭淚。
但是他沒有,他的手落在我的腦袋上,輕輕地揉了揉。
他說:「受苦了,阿遠。」
.
離開渠源城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都沒有見過雲間。
渠源城地處高山,抬頭是無比遼闊的天空,蔚藍色的一望無際。
溫巧巧還沒有新的身體,我只好捧著玉鐲和她一起曬太陽,一起吸收天地靈氣,一起看著天空聊天。
「所以,那天之後,你再沒有和我師祖說過話嗎?」
「……」
我頓了頓,覺得有些無辜:「我想說也說不了吧,他那天意味不明地揉了揉我的腦袋後,再說了那麼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就走了,跟霧散似的,輕飄飄的。」
溫巧巧沒有實體,躲在玉鐲里似乎是在唉聲嘆氣,好一會兒,她才猶豫道:「其實他不像是騙你,你真是萬靈仙子,也就是我師尊的師尊,我的師祖。」
「不行不行。」
我搖頭反對:「我不當你師祖好吧,師祖聽著太老了,你繼續叫小姨就好了。」
溫巧巧難得的沉默,我也沒有追問她說的話,我拖著腦袋,看著天空上終於出現的一小團的雲霧,看著它慢慢移動。
綿軟的一朵雲,潔白無瑕。
「其實我是喜歡過你師祖的。」
「雲間?」
「嗯。」
我點了點,這話說出來我自己都有些意外,並不是因為見不得人。
少女懷春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更何況我初次見雲間時,我的世界無比燦爛盛大,我站在祭台中央,仰頭就能看見滿天的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所有人都在為我高聲歌唱,歡樂無窮。
我覺得我是世界的中心,我理所當然地覺得雲間是上天賜予我的嘉獎。
我覺得他摸我的腦袋,修長的手指穿過我的發,他說許我長生時,他也該是屬於我的。
「所以我肯定喜歡過他啊。」我換了只手托著溫巧巧,「可是喜歡你師祖這事情也太虧本了,你師祖雖然長得驚為天人,但不適合我。」
溫巧巧問:「所以你就不喜歡了嗎?」
「不喜歡。」
「哦……好吧。」
溫巧巧這孩子的語氣低落下來,像是看了一出結果不盡人意的戲文。
我吹了吹玉鐲,音調起伏,變成我吹的口哨,逗得溫巧巧笑起來,她說:「小姨你吹得好難聽,鬼哭狼嚎的。」
「小沒良心的。」我笑了笑,「專門逗你呢,結果你這麼說你小姨。」
「好啦。」
我挑了個不錯的地方把她放好,順帶著拍拍玉鐲,算作是拍拍她的腦袋。
現在天氣晴朗,渠源城之下的山脈接連一片,青山一色,等到了入夜再起程的時候,我們會繞過這一片綿延的山脈,進入官道,順著官道,就能抵達王城。
王城,那麼美麗又那麼肥沃的一塊土地。
我正想這件事情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嘆息聲。
轉過身,雲間穩穩地站在我的身後,仍舊披著頭髮,隨意地用一根髮釵挽著,仍舊漂亮得叫人驚嘆。
我笑了笑,我說:「嘆氣折壽。」
雲間挑了挑眉:「那我吸回去?」
「你還缺這些嗎?」
「缺啊,仙人又不是萬能的,仙人也照樣會折壽會老會死的。」
眼看著他要朝我這走過來,我後退兩步,表情認真。
「你能先不要靠過來嗎?」
「為什麼?」
我扭頭看了看身後,身後碰巧有一小片斷崖,於是我只能又往前挪了挪,找准了位置,站穩了身子才認真地說:「因為想和你打一架來著。」
「和我打架嗎?」
雲間只反問了一瞬,就瞭然地接受,他當著我的面抬起手,另一隻手覆蓋上去,從掌心裡抽出了一柄長劍。
他握著劍柄,反手揮劍,破開了空中隱秘的禁制。
我有些緊張:「我沒說讓你全力以赴。」
「你說這個禁制嗎?」雲間抬頭看了看,從容不迫地解釋:「這個禁制是防天譴的,最近老是被雷劈,一會打到一半被雷劈了也不要緊。」
我睜大眼睛:「劈到我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