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這就叫做學以致用


  「所以呢?」我問:「打到一半遭天譴了,雷劈下來了我怎麼辦?」

  雲間搖頭:「不影響。」

  可以,他說的不影響。

  他的話尚未落地,我就抓緊了機會驟然發力地朝著他撲了過去,單只玉鐲化在掌心成了一把短劍。

  我撲過去,還未抓住雲間的衣角就被他止住,他的動作比我想像的還要快,我張開手掌,反倒是被他緊緊扣住。

  我下意識墊腳側踹,腳尖落在他的胸口就撲了個空,他仍舊緊緊捉住了我的手,甚至還把手提了提,防止我踹空落在地上。

  我咬了咬牙,握在手裡的短劍又化成了鞭子,揚手朝著他去。雲間見狀,空出的手微收,衣袍袖子旋轉成圈,咬住了鞭子打卷。

  玉鐲是他送給我的,聽他的話聽得不得了,被吃進袖子就迫不及待地在我的手裡消失。

  

  我低低罵了一句:「沒良心的!」

  「不怪它,它現在認主也認骨。」

  雲間的聲音輕佻,聽得我拳頭更硬了。

  「你有本事鬆開我好吧。」我咬牙切齒:「我不和你打了。」

  「那好。」

  雲間鬆開我,順帶理了理衣擺,見我離他遠遠的,又嬉皮笑臉地明知故問:「你生氣了?」

  我的聲音是從牙縫裡強行擠出來的:「我在自卑呢。」

  雲間笑得很愉悅,他說:「逍遙山上有隻小狸奴你知道嗎?性格很像你。」

  「我是在一個冬日裡撿到它的,它那雙眼睛大大亮亮的,我發現它的時候,它正縮在樹枝下。」

  「它不是普通的狸奴,骨子裡帶了山君的命格,所以難以馴服,我餵它吃東西的時候,它的尾巴高高翹起,勾著我的腿讓我摸。」

  「有點像你現在這樣……」

  我一顆石頭飛過去,他面不改色,偏了偏頭,讓那顆石頭擦著他的耳垂過去了。

  「要好處的時候,就格外溫順。」雲間面不改色,仿佛剛才飛過他耳邊的不是我那顆稜角分明的石頭,而是一縷風。

  他說:「你說些好聽的,我教你一招很好用的殺招。」

  「……」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雲間,後者面色從容,像是在靜候佳音。

  「小白?」

  「可以這麼叫。」雲間點了點頭,心情頗好,朝著我勾手:「過來。」

  我走過去,在他的示意下抬起手,他修長的手指落在我的掌心上,順著我掌心的紋路,似乎是在寫著什麼,一筆一划頗為規整。

  「怎麼樣?」

  我老老實實地說:「有點熱。」

  「熱就對了,不過你喜歡涼的也可以。」

  雲間的手掌向下,托住了我的手掌,也握緊了我的手。他的手指靈巧地鑽進我的指縫,把我的手指掰下,只余兩根手指並起。

  「那是我的靈力在流淌,能用二十次,算我的獎勵。」

  「二十次有點少了吧。」

  我盯著手指,白皙的手指下血管明顯,我並不清楚那錯綜的血管里是否已經蟄伏了他的一部分,但是如果發難的時候有仙人的仙力,應該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我問:「怎麼用?」

  「這樣。」雲間握著我的手,隨意地找了一棵,約莫需要兩個人才能環抱的樹,只是一指,輕聲道:「倒。」

  粗壯的樹根似乎在這一瞬間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拔地而起,在我的指尖下轟然倒塌,牽扯而出的塵土紛紛揚揚。

  「……」

  「怎麼樣?」

  雲間又勾著我的手指指向倒塌的大樹,開口又是輕飄飄的一個字:「散。」

  沒有任何預兆,大樹像是夜空中的煙花一樣炸開,青黃的樹葉裹挾著黃土,卻沒有散在地上,反倒是一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抹消,尋不見蹤影。

  僅僅只是因為這一個字。

  ……

  很可怕的力量,我不敢想,如果當年的邪書上也記載了這樣的秘術,我用一次該折我的多少年的壽,可能我當場就得收拾收拾下地獄了。

  雲間鬆開我,後退了好幾步。

  我感受到了,轉過身,眼看著他退開了好幾步,正疑惑著,空中烏雲壓頂,像是又有一道雷要劈下。

  我猶豫著問:「……你又要遭天譴了?」

  「……」雲間像是氣笑了,也頗有些無奈:「用的力量太強了,叫這個天道神經兮兮的。」

  神經兮兮?

  我抬頭,看了看濃雲滾滾的天空,我想說你這樣說真的好嗎,又重新看向雲間。

  他微微抬起頭,對著聚在上空的濃雲勾了勾手指,看著十分囂張。

  我默默後退。

  雷電兜頭劈下的那一刻,我能清晰地看見約有水桶那麼粗的閃電將要吃掉他,嘶,我都覺得疼,準備默默閉上眼睛。

  就在我要閉上眼睛的前一秒,雲間反手捏住了那道雷電。

  沒錯。

  是捏住。

  他捉在手裡,就像是捉住了一隻調皮作亂而炸毛的小貓,捏著它的袖子翻飛,上下起伏不息。

  「去你的。」

  我聽見他這麼說。

  然後他反手微微轉身,又把捏在手裡的雷電朝著天空狠狠扔了回去。

  雷電在濃雲傾蓋的天空里炸開,巨大的氣流震盪撫平了天空,我仰頭一看,只覺得方圓百里的雲都被這一震地無影無蹤。

  不知道哪來的小雨,淅淅瀝瀝地落下。

  我重新把視線投向雲間,卻感到脖頸一涼。

  一柄玉鐲幻化而成的長劍,劍尖直指我的咽喉,我只要吞咽唾沫,就仿佛還能感受到劍尖擦過我皮肉的,細細密密的疼痛感。

  「化形於水,晏清也會這一招。」

  雲間放下劍,劍身垂落消散,成了乖巧的玉鐲,他捏住玉鐲,很從容地就要往我的手腕上套。

  「但是她學不到位,沒那麼厲害——」

  他說著,語氣一頓。

  因為我的手指並起,點在他的心臟上,我說:「哦哦,關我什麼事呢?」

  「你剛才怎麼教我來著?我現在點在你的心臟上可以嗎?」

  我並起雙指,指尖抵著他心口的位置,輕聲說了一個字。

  「死。」

  風停了。

  雨絲懸在半空,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尾巴,進退不得,雲間的身體微微一僵,那枚正要套上我手腕的玉鐲停在了半空中,鐲子內側的涼意貼著我的皮膚,不再往前。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