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暮色遇舊魂重逢有望
「那你有喜歡過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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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溫巧巧還在和陳既白鬧,陳既白面對我總有些侷促,眼底里的仇恨和感激撞成一團不知該如何反應,索性也就借著溫巧巧的由頭避開了我。
溫巧巧很是貼心,在他的旁邊看著他,陪著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路。
我收回視線,盯著旁邊的雲間。
身上蓋了一件宛若雲朵般的薄毯,我一摸料子就知道是好料子,手指按在其中揉搓,遲遲沒有答話。
雲間倒是不急,他又重新問了一遍:「那你喜歡過他嗎?」
我打著哈哈,主動地朝他靠近了一些,我說:「打探我嗎?我肯定還是最喜歡你啦,你長得這麼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劍眉星目的……」
「我說真的。」
「我也說真的。」
我的眼神認真起來,語氣也十分認真,我說:「你都說了是天賜的良緣,本該是上元定親後相守一生的美話,我又怎麼可能沒有動過心呢?」
「可是緣份二字是說不準的。」
我說到這,望著有些暗下來的天色,悵然道:「那我兄長要坑我的時候,我也不知道他是叫我的命定之人去死啊,輕飄飄的這麼一句話就葬送了人家的前程。」
「命運,前程,盡數搭在了其中,這說明什麼呢?說明……」
「說明有緣無份罷了。」
見雲間不說話,我伸出的手指點在他的手腕上,順著他的腕骨一路上行,點在他的手肘上,他側著一張臉看我,眼下漂亮的紅痣宛若硃砂。
我笑起來,插科打諢。
「照你的說法,說我是萬靈仙子,那我和你的過去豈不是更綿長一些?」
「或許緣分講究深淺也講究前後呢,你和我的緣分顯然更勝一籌,再者你是上遊仙,我要是真跟那個什麼白觀水在一起了,百年之後我死了,魂魄四處遊蕩,你會想到把我籠在你身邊嗎?」
那隻搭在他手肘上的手,有點在了他眼下的紅痣上,我重複,又點了好幾下,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他笑起來,笑的居然能跟白觀水有的一拼。
他伸手,捉住了我的手指,晃了晃,他說:「我會這樣做的,但是你願意嗎?」
「你願意嗎?趙遠崢。」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抬得很慢,慢吞吞地看向我,眼波流轉,我從他的眼睛裡看見了我自己,笑得確實有些虛情假意。
「……」
「你不願意的,我知道你不願意。」
雲間鬆開了我的手指,又勾著唇角自嘲地笑了笑,他說,「你以前做萬靈仙子的時候其實也這樣,只是現在更會編些瞎話來哄我了。」
我唇角抽了抽,我說:「這好歹算是有進步吧哈哈。」
「嗯,有進步。」
雲間說完這句話就沒再說話了,反倒是我,實在是有些好奇,湊到他的旁邊,問:「你和萬靈怎麼認識的?」
「……」
雲間不說話,只是臉上迅速地起了一大片紅暈,一路燒到了耳垂,映在白皙的皮膚上,柔軟可愛。
「!」
我起了濃厚的興趣,傾身湊近他,簡直與流氓調戲良家婦男一般,只差沒有勾著他的下巴,霸道地命令他看向我。
「哇塞,你跟我說說唄,就當回顧前塵往事了,讓我聽聽。」
「哎呦你講給我聽聽唄,那總不能等我想起來吧,我看那都猴年馬月了,快給我講講嘛。」
「……」
我這頭還在不斷央求著,遠處的卻傳來溫巧巧的一聲驚呼,短促卻又嘹亮。
「哎呦巧巧。」我登時站起來,把薄毯團成一團塞到雲間的懷裡,急匆匆道:「下次再跟你嘮這些,我得先看看我們家巧巧。」
雲間捧著團成團的薄毯,面色平靜絲毫不慌,只是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不用去。」
我頭也不回,聽到他這句話只是加快了步伐,只甩下一句:「我說吧,還是小姨更疼侄女,哪像姨父,不著調。」
身後傳來雲間的輕笑,不做評價。
我這頭著急溫巧巧,三步並作兩步地到了位置。
原來是溫巧巧盯著陳既白走路,一個沒注意跌進了一個深坑裡。
陳既白趴在坑邊上,找了根樹枝搭在坑旁邊,奮力地貼著深坑邊上要溫巧巧抓著樹枝上去。但溫巧巧靠著坑邊上費勁半天,就是爬不上去,記得團團轉。
陳既白見我來了,低著頭,像是有些內疚:「殿下。」
我擺手:「我都死多少年了,不用叫什麼殿下。」
說著我走到了坑邊,低著頭一看就明白了,溫巧巧這哪是栽進去爬不上來,分明是被拜靈城那一群叔叔伯伯嬸嬸姐姐圍著教育了。
我聽了聽,發現是長輩們見溫巧巧第一次和山下的外男走得如此近,甚至還掉進了深坑裡,為此憤憤不平呢。
這個長輩說溫巧巧你心思單純,切莫輕信外人,那個長輩接嘴說就是就是,那陳既白臉上全是疤,腿也沒了,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嘰嘰喳喳地亂作一團。
我估摸著差不多了,張嘴正想要叫溫巧巧,卻突然發現坑底下擠得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有一個蹲在地上的,有些熟悉的身影。
我擦了擦眼睛,仔細看,驀然一驚。
是溫眠。
溫眠的靈魂居然沒有散盡在拜靈城嗎?
自殺之人又被稱之為天棄之魂,一般很難將魂魄湊齊,並且瞧溫眠這個沒有神智的樣子……似乎是個殘魂……普天之下能收殘魂的人……
我扭頭,和雲間隔著一段距離,只能看出他似乎是在笑,大抵是在邀功。
他坐在不知道從哪找的椅子上,薄毯團成一團擱在膝頭,一隻手搭在上面,姿態閒散得像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將要沉下暮色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那雙眼睛隔著一段距離看過來,平淡如水,帶著一點笑意,像是在問:怎麼樣,還滿意嗎?
我吐出一口氣,拍了拍陳既白的肩膀:「好孩子,你繼續想辦法把巧巧撈上來,我有點事要處理。」
我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
「溫眠的殘魂,」我說,「你什麼時候收的?」
「他死的那天。」雲間的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散得太快,我只撈到這一縷。」
「能養回來嗎?」
「不知道。」他說,「其實我原本沒想到溫眠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