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王烈西逃
茫茫大行山縱貫500多公里,是黃土高原和北部平原的天然界碑。
整個大行山脈橫跨三個省,北到京畿,南到中原,將東西隔絕。
而在最近這段時間,這條山脈卻比以往變得要熱鬧了很多。
伴隨著租界《遠洋日報》的傳出,南北有更多的職業者都知曉了大行山脈中又有舊法鍊金器出現的消息。
那幾隻將發現的舊法鍊金器賣給洋人的編外職業者小隊,所賺取的財富,遠要比公允教會內發布的尋找舊法鍊金器的任務多得多。
這點燃了北境那些編外職業者小隊的熱潮,更多的人開始朝著大行山脈中湧入,其中也不乏有大職業者隊伍。
同時,毗鄰大行山以及地盤就在大行山脈中的一些軍頭總督,在得知這樣的消息後,也不由得行動起來。
整個北境沒人不愛錢,只要是打仗、享受,那都要花錢。
而這些北境軍頭很少會專注生產,他們的錢大多來自賦稅和掠奪。
現在,這些舊法鍊金器的發現,不僅能幫助他們提升自身的戰備,那些用不到的還能賣給洋人,換取高額財富,完全是一舉兩得的好事,他們當然有動力來找。
只是後續還沒有等更多的舊法鍊金器被發現出來,在尋找的過程中,趙西、趙東兩名軍閥的探寶隊伍就和外來的編外職業者隊伍發生了不少衝突。
這裡本就隸屬趙西、趙東兩家總督的地盤,他們自然不願意其他人來搶奪他們領地內的寶藏,可大行山地勢複雜,想要把這些編外職業者全都驅逐,又是不現實的事,矛盾由此引發。 而在大行山以北,從小五台山往南深入的一片山林中,有一支七人小隊正小心翼翼地穿過山林,朝著西南方前進。
帶領這支小隊的隊長穿著一身普通麻布衣裳,他身材高大,長相粗壯,身上散發著一股與普通人截然不同的氣勢與威嚴,但臉色卻又顯得格外蒼白,像是受了很重的傷,呈現出一股虛弱無力的樣子。
其他跟在他身邊的那六個人,也都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人人身上明顯都帶有傷。
但每個人都腰背挺直,表情剛毅,腰間分別掛著不同的冷兵器,甚至有些還能在腰帶處看到藏在衣服下的鼓鼓囊囊的東西。
如果明眼人來看,都能一眼看出,這一隊七人絕不是什麼普通人,而是訓練有素的軍士。
很快,在前面探路的一名軍士像是發現了什麼,臉色憂慮地迅速返回到了小隊隊長身邊,低聲道。
「長官,我剛才遇到個老鄉,從那個老鄉口中得知,中山那邊剛有人打了一場,像是趙西手下的兵和那些編外職業者。」
「那裡亂鬨鬨的,如今變成什麼樣了也不知道情況,我們就這樣直接闖過去,是不是不太好?」
被稱作長官的中年人臉色陰冷,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身上的什麼傷勢又復發了一樣,一隻手忍不住捂住了腹部。
「不能等!如果我們這樣拖下去,後面追上來的那幫崽子很快就能找到我們。沒辦法繞路,我們只能一路前往中山。」
圍繞著中年人身邊的其他那些軍士,一同點了點頭。
但還是有人猶豫,張口問道:「長官,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們不去琴島?您……」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周圍其他那些人的目光全都兇狠地瞪著他。
那名中年長官喘著氣,轉頭看向了那名年輕的軍士。
他的目光沒有多少兇惡陰冷,此時反而顯得自嘲與無奈。
他依靠在粗壯的樹幹上,嘆息道:「連我最親近的兄弟都不相信我,覺得就是我私藏了新令,不願意交出去,你們這樣想也難怪,也難怪……」
這時有軍士向前一步,扶住了中年長官的手臂,凝重道。
「長官,其他人不相信您,我相信您!咱們都跟您這麼多年了,您是什麼樣的人,我們能不知道嗎?」
「整個滄海,只有您是從下面依靠自己的打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也只有您把我們這些士卒當人看。您說您沒拿走私藏的那枚新令,就是沒拿!」
這樣的話,讓周圍其他那些軍士也都一同點頭,七嘴八舌地表示了他們對中年長官的認同。
至於另外那名最年輕的、剛才開口發出質疑的軍士,則臉色漲紅,結結巴巴解釋道:「長官,我不是,我不是不相信您……我錯了!」
中年長官的身份,赫然就是才在四方入侵滄海中大放異彩,帶人打退了四家軍頭對滄海的圍攻。
結果,回到滄海就被陳博濤暗害,被迫逃出滄海的滄海海軍將領王烈。
此時的王烈再也沒有之前那樣在海上意氣風發的樣子。 在從滄海逃離時,他不僅受了傷,還中了毒。
陳博濤下手果決狠辣,在剛打退四方入侵的慶功宴上,就第一時間準備對王烈動手,給他的酒中下了毒。
王烈沒想過,自己家大哥居然如此毫不留情,絲毫沒有在意如果他真的有二心的話,在這場對滄海的滅頂之災中,早就露出馬腳反叛出去了,根本不會如此盡心盡力地守住滄海家業。
戰爭結束後,王烈以為陳博濤那裡已經沒了對自己的疑心,只要兄弟倆在慶功之後再次交心,這件事就會說清楚。也正因此,他對陳博濤的下毒沒有半點防備。
一杯毒酒之後,王烈身上的騎士血氣被散了大半。
最後,如果不是他的貼身近衛拼死護著他從滄海逃出來,王烈早就被陳博濤抓住,折磨致死了。
但就算逃出來,他們付出的代價也極其慘痛。
從老家跟著王烈一起走出來的那些近衛軍士,近乎全部死傷殆盡,只剩下身邊這6個。
而王烈自己也傷勢極重,整個人已然沒有了半點大職業者的力量,只能在身邊這六名近衛的保護下,倉皇逃命。
現在他們就逃進了大行山,可身後陳博濤派出的追兵依舊緊追不捨,他們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
「長官,我們完全相信你,你去哪我們就去哪!就算滄海容不下我們,天下之大,到處都可去!但我們現在進入大行山這片亂地,接下來又該往哪走?」
那名一開始對王烈發表忠心的軍士,此時不由得問道。 對於自己身邊這些拼死幫他從滄海逃出來的兄弟,王烈自然沒有半點懷疑與不信任。
他嘆息一聲道:「其實在此之前,我就收到了兩封信。在我們幫陳博濤抵禦外敵入侵的時候,就有人看出來,只要戰爭結束,陳博濤必然容不下我了。」
那名軍士和周圍的同伴面面相覷一眼,不由得追問道:「是誰?誰在給長官您寫信?」
王烈輕聲道:「都是曾經和我有過一段關係的老熟人。一個叫顧二,你們大概還記得他,他曾經和陳博濤做過生意,和我交流溝通過很多,我們志趣相投,當時互相引為知己。」
「他寫信告訴我,他其實是在東寒總督張雨生手下做事,勸我早點從陳博濤手下脫離出來,他可以幫我引薦,讓我繼續在東寒任海軍將軍。」
這樣的話,讓那幾名軍士不由得又相互對視一眼。
有人喃喃開口道:「我們才和東寒那邊打生打死,血戰過一場,現在長官您要是去投靠東寒,到張雨生手下,我們就算本來是乾淨的,那也變成了背主……」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其他人打斷,粗暴道:「你在說什麼?什麼背主?我們這些人何來背主的說法?整個滄海都知道,是陳博濤那個畜生先對長官下手,我們這是被逼出來的!」
那名開口問出問題的軍士沒有參與他們的爭論,只是看著王烈,繼續追問道:「那另外一封信呢?另外一封給您寫信的人是誰,長官?」
王烈這次沒有這麼快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隨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才緩緩開口:「是周行。」
這個名字一出口,讓周圍的幾名軍士臉上不由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顯然這裡很多人對周行這個名字相當陌生。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唯有那名跟著王烈最久,對他也最為了解的親衛軍士,這時臉上才露出震驚、憤怒來:「居然是他!長官,我們現在在往大行山走,你不會是想去找新匪吧?」
他的這番話一出口,其他那些軍士有些人才恍然想起來周行這個名字到底是誰——曾經公允教會駐派在滄海的駐派主教,新新派的教士,和王烈關係親密的新匪!
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
曾經的王烈在還沒有晉升到大職業者時,與一名新新派主教關係甚好,為此還引起了陳博濤的注意,讓陳博濤大發雷霆,把王烈叫過去好一頓臭罵之後,兩人在明面上徹底分道揚鑣。
可誰都沒想到,私底下,那個周行主教居然和王烈還有聯繫。
想起這個人的身份之後,其他的軍士也都急忙開口看著王烈:「長官,我們現在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中了新匪的奸計啊!如今難道還要再反過來去投靠新匪不成?誰知道新匪找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王烈苦澀地說:「周行給我寫信,說他了解我,知道我之所以原本願意在陳博濤手下,純粹是因為我和他之間的兄弟情誼。」
「而如果這樣的兄弟情誼沒了,不管投靠哪一家,我都不會過得舒坦的。所以他邀請我去呂縣,沒說讓我一定留在那,只是說讓我可以去看看。」
那名貼身的親衛軍士不由得急聲問道:「所以長官,你下定決心,我們這是要去找新匪了?你真的可以拋下那些事了?」
對此,王烈只是臉色變得堅決起來。
他轉頭和自己身邊這些過命弟兄對視。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對新匪都有看法。」
「北邊的這些宣傳把新匪描繪成了無惡不作、燒殺搶掠、控制人腦的匪類,你們也覺得我們淪落到現在這種程度全都是新匪害的。」
「這些,就算我和你們的看法不一樣,但我還是會說,我不可能帶著你們一起去投靠新匪!」
「我是我,你們是你們,我能接受新匪的那些理論、那些話,但你們卻不能!」
「可你們願意為了我拼死,把我從滄海救出來,我又怎麼可能拋下你們、棄你們而不顧,只想自己呢?」
王烈沉聲道:「我們不是來投靠新匪的,我帶你們來是找那個顧二。」
聽到這樣的話,周圍的近衛軍士不由得全都鬆了一口氣。
正如王烈所說的那樣,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王烈雖然身居高位這麼久,但他是一步一個腳印,自己從底層爬上來的,並且本身就沒有那麼多的欲望與貪念,對新匪的理念和周行此前探討了解過很多,沒有多少牴觸。
可這些近衛軍士卻不一樣,他們早就養尊處優慣了,習慣了原本的軍閥習性。
如果要是讓他們去了新匪的地盤過上新匪那樣的生活,那比把他們殺了還難受。
他們可以為了兄弟情誼冒死救出他們的長官,卻忍受不了和他們的長官一起去過苦行僧那樣的生活。 只是這時還是有人忍不住問。
「我們去找顧二的話,不應該去往北、向東寒嗎?為什麼現在又要來大行山?」
對此王烈只是說,這也是顧二的要求。
「他說,張雨生在大行山這邊有一些布置,有一隊人可以在大行山中接應我們,幫我們擺脫陳博濤的追殺。然後就會帶著我們前往東寒,這樣誰都不知道他們最終去了哪。
這樣的解釋徹底安了周圍這些近衛軍士的心,只要不去呂縣,對於這些軍士來說,天下之大,到處都可以去。
他們都是有實力的,能活著離開滄海走到這裡的,最次都是高職,就算去了南方的那些大軍閥手下,也能混個軍團長的位置。
解釋完這些之後,他們沒有繼續休整,正準備朝著大行山深處重新趕路的時候,忽然,一道血氣陣術將王烈這一行七人全都包圍了起來。
猛然驚覺自己已經陷入包圍的王烈一行人,不由得全都把心沉到了谷底。
追兵圍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