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我幫你


  被派來追殺王烈的這隊人,沒有大職業者。

  如今,滄海是暫時安全了,卻還沒有奢侈到能派出一個大職業者單獨出來清剿叛徒的程度。

  但就算匯聚過來的這10多人都是高職,也不是如今的王烈能對付的,他的身體早就不足以支撐他釋放出多少力量。

  別說高職,就算是普通的中職,也要比現在的王烈要強。

  能作為戰力的,只有護在王烈身邊的那些親衛軍,他們確實對王烈忠心耿耿,即使陷入這樣的絕地,也從沒想過放棄他們的長官。

  「快走,我們斷後,你快帶著王長官突圍!」

  開口說話的是那名在剛剛還懷疑王烈身上藏著新令的軍士,此時面臨著圍剿的必死局勢,他沒有半點要苟且逃生、跪地求饒的樣子,反而視死如歸地對著王烈身邊的人大吼。

  亂戰在下一秒就開始了。

  周圍那些追捕的滄海軍士一邊組織發動圍攻,一邊對王烈破口大罵。

  「背主狗賊!總督對你親如兄弟,你卻窩藏新令,圖謀不軌!」

  

  面對這樣的斥罵,王烈臉上只有一片麻木。

  這些天過來,他早就已經習慣了如此罵名被扣在身上。  只是身邊那些貼身親衛軍的浴血奮戰,讓他的臉色變得無比蒼白起來。

  這時,距離他身邊最近的那名軍士,一把抓住了王烈的胳膊。

  在另外兩名軍士奮力用命衝出一條生路的同時,這名軍士抓著王烈,逃出了追兵的包圍!

  身後不斷有慘叫聲響起。

  原本跟在王烈身邊的那最後6名禁衛軍,此時幾乎被全部絞殺殆盡。

  抓著王烈往外逃的那名軍士,看出了王烈臉上的絕望,他大聲說道。

  「王長官,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不能讓兄弟們白死!兄弟們都信你,不是那樣背信棄義的小人!所有為你而死的人,都是因為相信你!你只有活下去,證明自己,才對得起兄弟們!」

  他的話讓王烈全身一震,那原本迷茫、絕望的眼神終於重新露出了堅定的神色。

  他深呼吸一口氣,不再被動被軍士拽著往外逃。

  「我明白了!我們會活下去!我們不是叛徒,背叛的從來都不是我們,是陳博濤!」

  他們快速在樹林中穿行著,但背後依舊有幾名追兵死死咬著不放。

  眼見著無論怎樣都和這些追兵拉不開距離,那名原本抓著王烈逃的軍士這時終於咬緊了牙關,停下腳步。  「長官,你快走!一定要活著走出去,不管往哪,不管去哪裡,你都不能讓兄弟們白死!」

  「你只有活著,才證明兄弟們不是白死,明白嗎!!」

  此時的他全然沒有了往日的那種尊卑有序,而是緊緊抓住了王烈的衣領,用近乎怒吼的聲音對著王烈喊道。

  隨後,他鬆開了自己的手,轉身朝著那緊追不捨的追兵沖了過去。

  王烈呆愣地看著他的背影,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什麼,但眼前只有一片吹來的風從他的指縫中流逝。

  在原地愣了三五秒後,王烈才重新反應過來。

  他轉過身,朝著大行山的西南方邁出腳步,重新開始拼命地跑起來。

  那悽慘的喊叫聲、憤怒的叫罵聲越來越遠,王烈跑得也越來越快。

  他明明還沒累到那種程度,但呼吸卻變得格外粗重,像是把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喘息上。

  王烈就這樣一直跑著,從天亮一直跑到天黑,最後到夜色完全深沉。

  他的身後早就沒有了動靜,但他的腳步卻一直沒停。

  褲子的下擺早就被滿地的荊棘劃得破破爛爛,變成了一根根碎爛布條。  喪失了血氣庇護的皮膚,此時雖算不上滿目瘡痍,卻也出現了數道血痕。

  最終,王烈徹底沒有了力氣,他跌坐在了一個大石頭上。

  周圍安靜極了,除了夜風拂動樹梢的聲音外,就只有在山林間響起的蟲鳴鳥叫。

  他有些無助地用兩隻粗糙的大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當手放到臉上的時候,他才感受到一陣溫熱的濕潤傳遞到了手心,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已然淚流滿面。

  活了這麼些年,什麼屍山血海,什麼大戰小戰,他都闖過來了。

  王烈從沒想到自己還能有落到這樣狼狽的一天。

  他少小離家,沒上過正經的學校。

  少年時就被強征進了炮灰營,扛著槍,在北境被各個地方的勢力徵招去打仗。

  後來運氣好,被選進了一個北境軍頭的親衛營,傳授了公允新法,從那個時候開始,走上了職業者的道路。

  也就在那裡,他認識了陳博濤這位大哥。

  當時他們兄弟兩人相互扶持,同生共死。  雖然不是親兄弟,卻已然比一般的親兄弟還要親了。

  在這期間,王烈不止救過一次陳博濤的命,陳博濤也同樣把王烈看成可以託付生命的戰友。

  兩人雖然在理念上有所不同,可這一路走來,卻也是整個北境都十分罕見的兄弟情誼!

  直到後來,陳博濤的運氣要比王烈更好,天賦要更高,新法修為走到了王烈前面,並且打拼下了滄海這片地方,成了北境最大的那一批勢力之一。

  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悄然發生了改變,原本親密無間的二人,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喝酒吃肉、以兄弟相稱。

  在明面上,王烈也得稱呼陳博濤為總督,私底下喊一聲大哥,也得看陳博濤的臉色。

  但王烈對此並沒有過什麼不滿,他覺得這樣是應該的,畢竟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

  陳博濤已經是一方總督,他需要維持自己的權威與地位,不管之前他們的關係怎麼樣,現在都必須要有上下之別。

  因此,王烈一直盡心盡力,對於陳博濤的安排,從無怨言。

  即使在成為滄海海軍將領之前,他沒有過半點海上戰鬥的經驗,也依舊因為陳博濤的囑託,專門前往琴島的洋人海軍基地,當了3年軍官學員,隨後出任了這個海軍職位。

  只是因為陳博濤當初對他說,滄海最重要的軍種就是海軍,而他只信任王烈。

  然而,讓王烈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是,時境變遷,他的那位大哥已經完全不是曾經的大哥了。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往日連命都能交給對方的交情,現在卻因為一枚新令產生的懷疑與不信任,就可以對他痛下殺手,把他逼迫到了如此境地。

  王烈悲從心來,捂著臉,坐在石頭上哭了好一會,既是在哭自己,也是在哭那拼了命也要將自己救出來的一幫親衛軍士。

  良久之後,他才重新擦乾眼淚,放下了手臂。

  這一刻,他的目光重新變得冰冷起來,和陳博濤的這個仇,一定要報。

  其他那些軍士都說是新匪害的他落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但王烈心中很清楚,這起事件的根源到底在什麼地方!

  是因為他這些年來職級精進,已經越來越接近陳博濤了。

  新令只是將陳博濤對自己的戒備與懷疑徹底點燃。

  原本他以為在四方圍剿滄海的這場戰爭中,自己只要盡心盡力,就能挽回他和陳博濤的這段兄弟情誼。

  然而最終證明,這一切只是他的空想罷了。

  陳博濤早已經拋棄了和他之間的信任,不管新令到底有沒有被他私藏,都要用王烈的命來給公允教會作為交代。

  淪落到現在這一步,完全都是因為陳博濤的不仁不義!  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那些拼死幫他逃命的兄弟,王烈都不可能吞下這口氣。

  他一定要報復回去,一定要讓陳博濤嘗一嘗,比他今天這樣還要痛苦屈辱百倍的經歷!

  就當王烈暗自在心底發誓的時候,忽然,山林中傳來了一陣細微動靜聲,讓他身體緊繃起來——有人來了!

  王烈一手扶著石頭,第一時間想要借用石頭本身來掩飾自己的身形。

  此時的他根本沒有多少實力,隨便一個高職來,就能要了他的命。

  而如今大行山中,本就各方勢力錯綜複雜,現在找到這裡來的,是不是陳博濤的追兵還暫不可知。

  但還沒有等王烈找機會藏好,有兩道人影便已經在夜色中穿過了樹林,走到了他的面前。

  這是兩個年輕的男女,看起來像是一支編外職業者小隊的成員。

  女人穿著一身黑袍子,身材矮小,看不出有什麼特殊的,會下意識讓人忽略過去。

  而那個青年則是普通職業者打扮,從臉色上看,長相還算清秀,卻稱不上容貌出眾,唯有身材還算高挑。

  這兩個人顯然並不是陳博濤的追兵,但這樣的發現並沒有讓王烈那懸著的心就此放下,他仍舊緊盯著這兩個意外的不速之客。

  那一男一女在看到他之後,青年的臉色也表現出了一些驚訝,像是並不是專門來找王烈的,而是意外在這裡碰到的。  在青年和王烈四目相對的那一刻,雙方誰都沒有說話,空氣一時間凝固起來。

  過了十幾秒後,青年才笑著說:「想不到居然在這裡能遇到王將軍。」

  聽到他的稱呼,王烈的臉色不由得變得更冷淡了。

  他捂著自己的腹部,呼吸依舊急促,身體依靠著冰冷的石頭,此時的他,情緒反而變得更加平淡起來,像是對生死徹底置之度外。

  「你認識我?是接下了陳博濤任務的編外職業者?」

  青年搖頭道:「王將軍誤會了。」

  「我們不是滄海的職業者,只是兩個想來太行山中碰碰運氣的無名小卒罷了。滄海總督對王將軍你的懸賞早就已經刊登在各大報紙上了——活著的你值1萬大洋,死了的也有5000。」

  聽到這樣的話,王烈冷笑一聲,他重新直起腰,緩緩站直了身體。

  「那看來今天你是拿不到那1萬大洋了,不過能有5000大洋,也算是我送你的一場造化!」

  看到他這副面對自己要寧死不屈的樣子,青年不由得挑了挑眉,打量著王烈說道。

  「為什麼王將軍覺得我就一定會把你帶去給陳博濤呢?」

  王烈的臉色依舊沒什麼變化,他聲音冰冷。  「年輕人,少給我玩這些手段,你騙不了我!即使如今我到了這個境地,你想把我活捉到陳博濤面前,也沒有半點機會!」

  青年卻是看著王烈,認真道。

  「我在報紙上看了關於王將軍你的新聞,陳博濤說你背信棄義,想要私藏從新匪那繳獲的新令,帶著新令逃跑。」

  「過往我也了解過王將軍你的為人,無論是北邊的報紙還是南邊的報紙,都說你愛兵如子、軍紀嚴明,是北邊難得有些人性的將軍,並且你對陳博濤一直忠心耿耿,怎麼可能會為了區區新令就背棄自己的信義?」

  「我個人對王將軍你是很欽佩的,在這裡意外遇到,也是我們的緣分,如果你需要我們提供什麼幫助,儘管說。」

  聽到青年的話,王烈的眉頭微皺起來,他和那名青年的眼睛對視著,像是在審視這個年輕人的話語中到底有多少可信度。

  可現在這個局面,容不得他有多少懷疑——以他眼下的身體狀況,在沒人扶持幫助的情況下,即使眼前的這兩個人不想害他,後面用不了多久也會被陳博濤的追兵追上。

  於是很快,王烈便咬了咬牙,決定賭上一場。

  「兄弟,只要你肯幫我,我就欠你一條命!事後不管你有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

  青年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到王烈面前,向他伸出了一隻手。

  「張紹先。」

  王烈沒有猶豫,也將自己的一隻手伸了過去,和眼前自稱張紹先的青年握在一起。  「王烈!」

  兩人在這一刻構成了基礎的信任之後,青年沒有任何遲疑,直接開口問道。

  「你想讓我怎麼幫你?」

  王烈也毫不猶豫地開口說。

  「現在後面還有追兵一直在追我,幫我從滄海逃出來的那些兄弟,都死在為我殿後的路上了!」

  「我要和太行山中一支準備接應我的隊伍匯合,你能幫我擺脫後面的追兵,帶著我去鐘山那片墓葬群附近嗎?只要到了那,和接應我的隊伍匯合之後,我就安全了!」

  青年沒有第一時間開口答應,他只是和王烈的目光又對視了一會,隨後忽然莫名笑了起來,點頭道。

  「好,我幫你!」

  而另外一旁,一直沒出聲、穿著一身黑袍的少女卻是不由得歪了歪頭。

  (我發現不能把目標訂的太大,不然很容易放棄,得先穩住每天更六千,然後再往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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