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斷後
張絕當然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個地方遇到王烈。
當初在海上,王烈大概見過自己,但那個時候距離太遠了,他最多只是看到自己的身形,並不能分辨出到底長什麼樣,現在認不出自己也實屬正常。
至於王烈現在的狀態,張絕卻沒動什麼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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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些話,他並不是敷衍著安王烈的心,在北境這些軍頭大職業者中,王烈這個人確實是這些人中最擬人的那一個。
他雖然出身低微,沒上過什么正經的學,但一直好讀書。
在滄海,他管理下的軍隊,軍紀最為嚴明,對百姓的傷害最小。
同樣也因為對陳博濤在自己治下做出的一些事看不過眼,勸解過很多次,最後和自己這位過命大哥的交情鬧僵過一段時間。
直到當上了海軍將軍之後,主要精力都在滄海上,陳博濤才徹底趕走了身邊這個礙眼的生死兄弟。
不管從何種角度來看,王烈的人品都還算說得過去。
那麼如今,現在已經被趕出滄海的他,到底又會投靠向誰,也是張絕比較好奇的。
按照王烈逃跑的方向,此時的他就在太行山中,這裡是趙東、趙西兩個軍閥的地盤,但這兩家才和滄海打過一仗,在王烈這吃過大苦頭,現在王烈再來投靠他們?
顯然不太合常理。 那他來這還能找誰?
張絕對此有些疑惑,但他卻並沒有多問。
碰到王烈是意外,雙方現在雖然達成了簡單的合作關係,卻並不代表有多少信任。
而王烈對張絕他們兩人,當然也有懷疑。
簡單的整備之後,他們這支臨時的三人小隊,開始繼續朝著太行山腹地鐘山所在的方向前行。
「你們是編外職業者?小隊配置只有兩人?」
終於,在安靜地前行了一段時間後,王烈忍不住最先開口了。
相比較對他知根知底的張絕、齊霽兩人,王烈顯然是疑心與未知最多的那一個,他需要交流和溝通來獲取關於張絕他們的更多情報信息。
對此,張絕只是開口道:「我們當然不止兩人,而是有四個。我們的隊長叫曹樺,是個劍士,還有一個騎士職業的叫烏山。我是一名散星法師,我身邊這個叫齊雨,是名刺客。」
聽到這樣的隊伍配比,王烈心裡暗自點頭,這樣才是合理的搭配。
一個想要正經接取公允教會任務,在新法下不斷進步的編外小隊,必需要多種職業的合理搭配。
「那你另外兩個隊友呢?」王烈問。 張絕隨口道:「我們遇到了一些麻煩。」
「趙東總督的軍隊在驅趕圍繞鐘山墓葬群附近的編外小隊,我們的隊伍就被衝散了。」
「不過,本身我們也有計劃,只要重新再找個機會返回到鐘山附近,就能匯合,所以,幫王將軍你的這個忙,我們是順路。」
他的話讓王烈原本緊繃的精神稍微放鬆了一些。
這並不是王烈完全信任了張絕的說辭,而是從一開始對眼前這一對男女的一無所知,到現在起碼了解了他們的身份,下意識的表現。
既然他都問了這些,張絕這個時候如果一句話都不說,也有些說不過去了。
他看著王烈:「陳博濤背信棄義,把王將軍你從滄海追殺了出來,接下來王將軍有什麼打算?」
聽到這樣的問題,王烈的表情變得有些狠辣。
「我有那麼多兄弟都死在陳博濤手下了!」
「往日我和他有再多的恩情,經過了這一次,也都徹底了斷了!我要找他報仇,不管怎麼樣,我肯定都要讓他付出代價!」
聽到這樣的話,張絕不由得嘆息一聲。
「可陳博濤的勢力很大,這一點沒人比王將軍你更清楚了。」 「他都能在四方總督的圍剿當中成功扛住,你孤身一人想要找他復仇,難如登天,還是說,王將軍你已經找好新的去處了?」
聽到這個問題之後,王烈第一時間沒有出聲。
只是過了半晌後,才對張絕寬聲道。
「紹先兄弟,你放心,這次你幫我的恩情,我一定記著。既然你信我,信我的人品,那就應該明白,不管後面我投奔誰,都不會忘記今天的事!」
張絕只是搖頭,他說道。
「王將軍,我並不是想要打聽你找的下家到底是哪一方總督,只是擔心你的性格和脾氣,如果後面投靠的人再像陳博濤一樣,甚至還不如陳博濤,你要怎麼辦?再反出去一次嗎?」
這樣的問題讓王烈沉默了。
他沒有再回答,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悶頭一直往前走。
問完這個問題後,即使沒收到什麼答案,張絕也沒有繼續追問。
他知道王烈自己已經在思考了。
至於現在勸說王烈讓他去呂縣,加入太平會,這樣的事情,張絕覺得可能性微乎其微。
先不說王烈和太平會一點關係都沒有,在太平會連個引薦人都找不到,光是他現在淪落到這樣的處境,都和新夫子有著莫大的關係。 其他那些人有懷疑有猜測,但作為當事人的王烈比所有人都要清楚,新令最終沒有被他拿到,那就只能還在太平會手中,那現在他經歷的這一切,完全可以說是新夫子造成的。
他恨陳博濤,自然也會恨太平會!
月色籠罩下,他們沒有休息、停留,逐漸靠近大行山深處。
然而就在趕路途中,齊霽忽然停下了腳步!
張絕這時也猛然伸出自己的一隻手,一道無形的咒術屏障瞬間將三人籠罩。
下一秒,猶如長矛一般穿刺過來的血氣被穩穩擋下,最終消弭。
而在樹林的黑暗當中,有四個穿著統一軍裝的人此刻驟然衝出。
他們看起來沒有半點要交流溝通的意思,目標全都放在王烈身上,毫不猶豫地就使出了絕對殺招。
看到那些人,王烈怒瞪著雙眼,像是看到了自己的生死仇人,大吼道:「薛東!」
被王烈叫到名字的那名追殺軍士,臉上露出了一道譏笑。
他手中握著一把狹長的直刀,身上血氣奔涌,赤色的刀芒重重砸在張絕組織起的那道防禦屏障上,瞬間就讓那道無形的屏障出現了猶如蛛網般四分五裂的裂痕!
「王烈,你的那些手下,至死可都想著讓你活命呢,可今天到底是要讓他們失望了!我看看還有誰能護得了你!」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砰!」
一道猶如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張絕的咒術屏障徹底破碎,那些赤紅的血氣從四面八方朝著中間的三人絞殺過來。
圍堵過來的這幾名追殺軍士,全都是高職二階以上的職業者。
他們組成的陣氣術配合得當,完全超出了正常四名高職搭配的戰力水平,這讓張絕一個人應付起來,看起來相當艱難,只能勉強抵擋住這些人的進攻,讓他們不傷到王烈。
「先走!你帶著王將軍先走,我來留下斷後!」
張絕大喝一聲,對穿著黑袍的少女使了個眼色。
聽到這無比耳熟的話語,王烈不由得一怔。
他再次看向那抵擋著四人連攻、格外艱難的張絕,原本已經以為自己徹底平復、不再有什麼波動的內心,此刻忍不住又泛起了一股酸楚與感動。
「紹先兄弟,你……」
對此,張絕只是頭也不回地大喊道:「快走!快走啊!」
聽到張絕的安排,少女沒有半點猶豫,當即抓住了王烈的手臂,隨後速度極快地,頭也不回就朝著山林的更深處逃去。 薛東帶領的那四名追殺軍士想立刻解決張絕去追。
眼前這名看起來十分普通、平平無奇的編外高職,每一下抵擋都像是拼盡了全力,只要再來一下,他就要扛不住。
可只要薛東他們再多出一份力,他又能繼續擋下來,還是那副搖搖欲墜、隨時要招架不住的樣子!
而當薛東他們四人想不管他去追王烈,卻又被這個古怪的高職死死攔住!
這讓薛東徹底惱怒了。
「小子,我不知道你和王烈什麼關係,但你現在這樣是在找死!」
說罷,他猛然將手中的直刀插入了地面。
另外三名跟隨著他的追殺軍士這一刻也都看出了隊長的用意,同樣將自己手中的兵器插進地面。
下一秒,血紅色的血氣光芒從地面綻放,無數的血氣被激發而出,瞬間完成了一道聯合氣術。
這道在軍陣戰場上常用的血氣殺陣,根本不是一般職業者所能抵擋的,如今組成這道殺陣的薛東他們全都是高職,在這樣的進攻下,不管是什麼職業的高職,全都承受不住,大職業者以下必死無疑!
只是這樣的殺陣,也需要耗費薛東他們不少的血氣。
連番追殺下,已經消耗了他們這支隊伍很多精力,原本追殺過來的數十人,到最後只剩他們四個。 薛東四人一開始沒想過會在張絕身上耗費這麼大的力氣,可現在,他們明顯是被逼急了,想要把張絕快速解決,去追近在咫尺的王烈。
無數道血氣在殺陣的範圍內,化作仿佛無數把實質化的刀刃,無死角地對著陣內的所有物質進行著絕對的絞殺,血色的光芒將這片林子都染成了赤紅色。
在殺陣將張絕包圍在中間並發動的那一刻,薛東就已經默認這個礙事的高職編外是個死人了。
還沒有等殺陣的效果結束,他就已經從地上拔起了自己的刀,對著身邊那些下屬同伴呼喊道:「快去追!今晚一定要把王烈活捉回去!」
說罷,他便握著手中的刀,第一時間朝著王烈消失的方向沖了出去。
然而,還沒有等他走出幾步,他就感覺到自己身後沒有任何腳步聲響起——
他的手下居然沒人聽他的命令,跟在他身後一起去追!
這讓薛東不由得一陣勃然大怒,正當他準備回頭去大罵自己那些礙事的手下時,一陣驚悚的直覺讓他猛然舉起手中的刀,回頭去擋。
下一刻,薛東手中那把雖然稱不上是正經鍊金器,卻也是神州如今最高級別鍛造工藝的直刀轟然斷裂!
那把看起來平平無奇、反射著月華的長劍,就這樣在斬斷他的直刀後,去勢不減,最終砍進了他的肩胛骨。
薛東滿臉不可置信,像是要把眼球從眼眶中瞪出來一樣,直勾勾地盯著那近在咫尺的青年。
在這樣殺陣的必殺之下,他居然毫髮無損,而自己那三名手下已然全都躺在了血泊之中,死得不能再死了! 刀斷了,薛東只能用自己的手嘗試扛住張絕手中那不斷往下壓的長劍,試圖擋住這明顯是朝著要他命去的一擊。
同時,他口中忍不住發出了沙啞嘶吼的質問。
「你是誰?為什麼要裝?有這樣的實力明明一個照面就能解決我們,為什麼要裝到等王烈走!」
張絕臉色平淡,他手中的星劍已經徹底斬開了薛東的肩胛骨,下一刻繼續斜劃向他心臟的位置。
對於薛東的死前遺言,張絕只是輕聲說。
「我還想要看看王烈想要跟誰。現在就讓他知道我不對勁,他後面肯定就要對我有防備了,所以只能拿你們先裝裝樣子。」
這樣的回答讓薛東看起來有些絕望,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並且更加驚懼於張絕的身份。
正常的編外隊伍,就算是有大家族做靠山的大編外職業者小隊,也不可能有這種程度的高職在。
只是顯然他再也沒辦法從張絕這得到任何回答了,星劍最終劃破了他的心臟,將他整個人斜斬成兩段,鮮血潑灑而出,讓原本只是被血氣映襯著變紅的山林,如今完全被染成了紅色!
解決這幾個同樣是高職的軍士,對張絕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以他如今身具三個職業,並且三種職業都有加護的狀態,如果連四個高職處理起來都大費周章,那才是對不起他腦海中的太平道。
只是在處理完追殺王烈的這四人之後,最費功夫的,還是接下來的準備。 張絕自己用劍往身上劃出了幾道口子,接著又沾了點敵人的血,把衣服染成鮮血淋漓的樣子,最後還往頭髮中撒了點土,將自己弄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離開了這片殺人現場,朝著齊霽帶著王烈逃出的方向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