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演戲


  氣氛變得無比寂靜起來。

  王烈在反應過來之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漲紅,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愧與難堪湧上了他的心頭。

  眼下看到的這一幕,以及顧二說出的話,讓他完全相信自己和張絕之前的懷疑都是錯的。

  從始至終,顧二都做到了言行一致,即使在東寒過了這麼多年,他也依舊和此前在滄海時王烈認識的那樣——約束手下、愛惜百姓、為人正直!

  這樣的結果,讓從一開始懷疑顧二的王烈和張絕更像是小人。

  他們無端懷疑了顧二,還刻意將對方灌醉,接著挖開了這片土地,最後被抓了個正著。

  王烈羞愧難當,看起來手足無措,正當想要解釋什麼的時候,張絕卻依舊冷靜地問道。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𝖙o5️⃣ 5️⃣.𝕮𝖔𝖒

  「顧將軍,對於懷疑了你,並且今晚不信任你的事,我要先道歉。」

  「但我能知道,你既然解決了這些趙東的軍士,將他們埋在這,那為什麼還要將他們肢解呢?」

  顧二瞥了一眼張絕,淡淡道。

  「這些都是趙東總督手下的機密部隊,他們身上有著獨一無二的定位血氣術。」

  「這些人要是失蹤了,他們上面的長官就可以根據那道血氣術追蹤到我這,而我們破解這道血氣術的辦法,就是將他們肢解,不是我們自己變態,想要折磨他人的屍體。」  這樣的回答有理有據,不管是張絕還是王烈,都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王烈表現得更加無地自容,他一臉慚愧,甚至目光都不敢去和顧二的眼睛對視。

  最終,局促不安的王烈還是重新抬起頭,看向顧二。

  「顧兄,最該向你道歉的人是我,是我小人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知道這次的事肯定讓你失望了,但不管這次之後,你還認不認我這個朋友、還願不願意幫我,我都誠懇地向你道歉。」

  「顧兄,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王烈的道歉十分真誠,他的傷依舊還沒好,臉色蒼白,在這樣的話語下更加顯得狼狽。

  張絕也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鞠躬道歉。

  一直在一旁旁觀這一幕的齊霽,雖然不明白張絕為什麼鞠躬,有些話她剛才想要說出來,卻被張絕阻止,但也還是老老實實地跟著張絕一起彎腰。

  看到這一幕後,顧二那原本冷淡的臉色終究還是於心不忍,最終化開。

  嘆息了一聲,走上前來,他一人一邊分別拉住了王烈和張絕的手臂。

  「王兄、紹先兄,我也能明白在眼下這樣的情況,想要徹底信任一個人,是何其艱難。」

  「我能理解你們對我的不信任,但我還是要說,如果之後你們要是還有什麼不明白,對我有懷疑的,請一定要先開口問一問我,不要再用這種私下試探的手段了,好嗎?」  王烈沒有猶豫,在這樣的場景下,他根本不會有任何拒絕的想法,當即答應道。

  「顧兄,不會有下次了,我相信你!」

  張絕卻沒有直接開口答應什麼,而是盯著顧二,看著他,兩秒鐘後,才忽然開口問道。

  「顧將軍,我想知道,這山林周圍莫名多出來的這麼多貓頭鷹,和你有關係嗎?」

  顧二看起來明顯有些驚訝,沒想到張絕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但這樣的驚訝很快就轉變成了稱讚。

  「紹先兄,你的觀察要比其他人敏銳細緻得多,這多出來的貓頭鷹確實不同尋常。」

  「我們在這裡駐紮了這麼久,和村裡的老鄉了解鐘山平時的生態環境,才發現這些異常,沒想到你僅僅只是來幾天就察覺到了。」

  張絕挑眉:「所以這些貓頭鷹不是你們安排的?」

  顧二搖頭:「當然不是。」

  「東寒雖然有特殊的、連通動物的血氣術,但因為我本身不是東寒人,手下這些也沒有專精相關術式的人才,所以這些貓頭鷹並不是我們的手筆,而是疑似其他勢力的產物。」

  張絕繼續問:「你們沒想過這些貓頭鷹有可能在對你們進行監視,清理過它們嗎?」  「沒用的。」顧二說道,「我們清理了一批,過不了多久又會重新飛過來一批。」

  「一直清理下去,這樣只會讓我們的目標變得更加顯著,我特地觀察過,這些多出的貓頭鷹並沒有新法的魔力或血氣在,控制他們的勢力,應該並不能利用他們監視、獲取什麼具體的信息。」

  聽到這樣的回答後,張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王烈還在自責與愧疚當中,顧二看起來也徹底原諒了他們,在寬慰著王烈,說著今晚已經不早了,讓他們好好先休息。

  「王兄,記得用我給你的東西,儘快療傷。到後面如果我們從鐘山上能有什麼收穫,突圍出大行山的時候,你的傷勢和職級每恢復一分,都會給我們帶來額外的助力,就當是為今天的這個事道歉吧。」

  像是看出了王烈的自責,顧二故意找了個轉移王烈注意力的話頭,最後對王烈說道。

  王烈鄭重點頭,對此答應下來。就算顧二不提,眼下他最主要的事,也是儘快恢復自己的傷勢。

  只有他的實力完全恢復了,才真正有一名作為大職業者的資本。

  今晚的這場意外就此結束了。

  王烈回屋休息,張絕和齊霽也回到了柴房。

  等進入只有他們兩人獨處的空間之後,齊霽這才看著張絕,輕聲開口問。

  「我們還沒挖完呢。」  張絕知道她在說什麼。

  挖出那個土坑的人就是他倆,最先聞到那股血腥味的人也是他倆。

  最開始挖出的那個大坑,裡面所埋葬的職業者殘屍是沒有錯,可在剛挖出這些屍體的時候,不管是張絕還是齊霽,也都能在那濃郁的屍臭味中聞出來,他們挖出的這些屍體,貌似並不是全部。

  在這些屍體的更下方,像是還埋著更多的死人!

  只是因為王烈的出現,以及隨後把他們抓個現行的顧二,讓張絕和齊霽都沒有繼續再挖下去。

  當時的齊霽就想站出來問出這個問題,只是張絕沖她搖頭阻止了她,而是直截了當地帶著齊霽,率先對顧二道歉。

  對於齊霽的疑問,張絕只是用肯定的口吻說道。

  「這家人一定是顧二殺的,這個東寒的顧將軍有問題,他極有可能就是明光社的人!」

  對於張絕得出的如此確定的結論,齊霽不僅沒有任何疑惑,反而只有理所應當。

  她對張絕的判斷和能力沒有任何懷疑,只是不解張絕既然已經有了這樣的判斷,那為什麼剛才不當著王烈的面,直接把顧二給揭穿。

  對此,張絕嚴肅道。

  「直接揭穿顧二對我們沒好處,王烈現在傷勢嚴重,能發揮出來的水平還不到高職,除非你動用自己的氣出手,不然我們根本打不過他。」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說到這的時候,張絕看了一眼自己腦海中的太平道,那即使在離開呂縣之後,也始終在增長的太平氣,要不了幾天就能長到讓他進行職業轉職,從高職邁向大職業者的門檻。

  這也是他臨時不發作的原因之一。

  「還有一點,」張絕繼續說:「我們來到這兒的目的,是為了找到四宗的安全門和墨家遺蹟。」

  「現在已經確定,這兩個地方是重合的,都在鐘山。」

  「可現在鐘山聚集了這麼多人,明確是明光社的人陰謀騙過來的,我們留下,讓顧二以為我們完全被他蒙蔽過去了,才能更容易弄清楚明光社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齊霽聽明白了張絕的意思,也一臉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張絕這是在幫她節省自己的氣,也是在幫自己更好的找到家,齊霽都是能聽懂的。

  眼下雖然距離墨家遺蹟近在咫尺,但這麼久都過去了,齊霽也不著急這幾天。

  只是此前,在還沒有找到鐘山,沒有來到大行山脈的時候,齊霽的目標只有找回到墨家,她想要知道在她離開之後,墨家到底怎麼樣了。

  可現在她人就在鐘山腳下,距離回到家,只差一步之遙的時候,齊霽心中又湧現出了一股害怕,彷徨的情緒來,她形容不出自己內心的這種近鄉情怯,只是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且信任張絕。

  齊霽的心情變化,張絕當然也能感受到。  這很正常,畢竟,她要找的墨家遺蹟,是她最熟悉的東西,而對齊霽來說最熟悉的東西,對於這個世界卻都是陌生的。

  而之所以今天讓張絕確定了顧二一定有問題,並且他大概率是明光社的人,其中的關鍵也就在他和王烈發現那些被分屍埋葬在柴垛下的職業者屍體後,顧二就如此準時且湊巧地出現。

  王烈當時的情緒被羞恥心徹底占據,可張絕是清醒且一直在思考的。

  酒場上,王烈是在裝醉,但顧二喝的只比王烈多,不會比王烈少。

  在那樣的情況下,他最後表現出的狀態,也全然是一副醉酒不清醒的樣子,然而在剛才當場抓住張絕和王烈時,顧二的表現卻比任何人都要清醒,根本不像是喝了多少酒。

  這隻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從一開始就看出了張絕和王烈的計劃,於是將計就計,有了今晚的這場戲!

  至於為什麼他要抓住這個時機出現,張絕猜測,一部分是恰到好處地站出來,能夠妨礙張絕他們繼續發現埋葬著職業者殘屍的坑洞下,還有著其他人的屍體。

  另一方面,也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完全打消張絕和王烈的懷疑,借用他們這時才產生的愧疚心,獲得對自己的全部信任。

  而從王烈的表現上來看,顧二的目的已經完全達成了。

  這樣的心思手段,絕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

  再加上顧二那超乎尋常的演技,如果不是張絕從一開始就從他的名字中感覺到最大的異常,說不定也會被他矇騙過去。

  有這種手段的人,在鐘山這裡又如此大費周章,怎麼可能只是單純張雨生派來接應王烈的人?  所以,綜合這些,張絕幾乎可以百分百地斷定,這個顧二就是明光社的人!

  他來到鐘山,負責和王烈接頭只是順帶的目的,真正的意圖其實是鐘山上的那片舊法宗門墓葬群。

  而現在他在這個村子裡要做的,就是針對找到舊法四宗安全屋,打開那扇門所進行的準備。

  被埋在屋後的屍體有可能就是他們所進行的準備之一。

  而接應王烈,也有可能是計劃的一部分。

  還有山林中那些多出的貓頭鷹,張絕當著顧二的面專門問出這個問題,也同樣是為了探究這些貓頭鷹到底和顧二他們有沒有關係。

  而顧二的回答看似天衣無縫、理所應當,但實際上,即使這些貓頭鷹沒有血氣和魔力的控制,在發現他們的不對後,想要應付這群扁毛畜生,對於顧二這個大職業者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可他卻偏偏對此沒有任何的手段,這明顯是有問題的。

  也就是說,這些貓頭鷹也同樣就是顧二他們的手筆!

  在已經確定了顧二就是明光社的人後,對於隨後的準備,張絕心中也有了預案。

  顧二對王烈和他都以東寒的名義拋出的橄欖枝,是帶有目的的。

  而這樣的目的到底和接下來的鐘山有沒有關係,要等後續才能做出判斷。

  眼下,想要弄明白這些事的切入口,顯然就在匯聚到鐘山的這幫職業者們身上。  明光社如果真有找到四宗安全屋並且打開那扇門的手段,他們理應悄悄地做這件事,不驚動任何人,把安全屋內所有的舊法傳承以及鍊金器全都搬走。

  可現在整個北境都被驚動了,有半數左右的編外職業者隊伍都來到了大行山想湊這個熱鬧,地盤兒就在大行山上的趙東趙西兩家更是派出了軍隊過來。

  鬧出如此大的動靜,明光社一定是想利用這些職業者做出些什麼。

  今晚他們在屋後挖出來的那些職業者屍體,很有可能就是最大的線索。

  顧二讓人將這些屍體分屍然後埋在地下,絕不是他嘴上說的那樣的理由,是想利用這些職業者有更大的陰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