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願景
在張絕的提醒之後,山羊鬍老人當即引導指揮自己身邊的那兩名隊友,讓他們重新布置氣陣術。
接著將提醒整個鐘山的職業者,讓他們一同朝著鐘山山頂匯聚,尋找封鎖鐘山的幕後主使的話,傳遍了整個山林。
在他們傳話的時候,張絕三人也繼續跟上烏鴉,穿過了一片崎嶇的山石,最後抵達了烏鴉所停留的地方。
這裡位於鐘山最高山峰的峰下,地上滿是殘破的無名墓碑。
如今這片亂葬區,早就被挖得亂七八糟,幾乎所有能被挖出來的棺材墳墓,都被掀開。
那些早就腐朽的骸骨,被肆意丟在地上,任人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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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讓張絕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王烈也是不忍直視的搖頭。
齊霽則愣在了原地,在來到這片地方後,她像是發現了熟悉又陌生的場景,不斷在掃視著周圍。
此時,夜色已經徹底深了下去,皎白的月華籠罩整個山林。
張絕看了一眼懷表上的時間,距離午夜只剩下不到20分鐘。
如果顧二他們真的有什麼大計劃的話,那麼應該馬上就要開始了。 可現在,在這片舊法宗門遺蹟的廢墟上,一片安靜,看不到半點人影。
那隻牽引著張絕他們抵達這裡的烏鴉,也已經徹底轉變成靈體的狀態,靜悄悄地落在亂葬崗最中間的那塊墓碑上,一動不動。
山羊鬍老人被氣陣術傳開的聲音繼續在整個鐘山籠罩。
那些原本圍繞在屏障旁,嘗試了很多種辦法,卻始終都沒能依靠他們的力量將屏障打開的職業者,在聽到山羊鬍老人的話後,有很多人開始選擇離開屏障,朝著鐘山山峰的位置移動。
這些職業者腦子都不傻,很清楚地明白,既然封鎖整個鐘山的人,有能力將他們困住,那麼實力絕對不低,且必定有所目的。
而現在,他們沒辦法突破屏障離開鐘山,封鎖鐘山的人也沒有現身,那乾脆朝著鐘山的山頂去找那個幕後主使也是一個選擇。
而就在眾多職業者開始向山峰匯聚的時候,張絕他們所在的這片亂葬崗,也終於來了一位他們熟悉的人。
身材魁梧,穿著軍裝的顧二,從黑暗中走到了張絕他們的對面。
他孤身一人,像是也剛剛才從山腳下攀登上來,而面對著已經站在這的張絕、王烈、齊霽他們三人,看起來一點也不意外。
「王兄、紹先兄、齊小姐,所以說,你們從始至終對我都一丁點的信任都沒有,哪怕一點!」
月色照亮了他的臉,那張臉上滿是嘲諷,說出的聲音也是嘆息中夾雜著輕蔑。
看著顧二,王烈的臉色也變得陰冷起來。 眼下的局面,足以將張絕之前對顧二的指控全都應驗了。
不管是王烈的血氣能帶著張絕和齊霽他們一起穿過屏障進入鐘山,還是現在顧二就站在這裡等著他們,都徹徹底底地證明了,他所謂的接頭、帶著王烈前往東寒的承諾,都是謊言。
從始至終,眼前這個東寒下屬的大職業者將軍,就沒想過真帶著王烈離開大行山,而是想要別有目的的利用他。
「我之前從沒發現,你居然這樣的恬不知恥。」王烈聲音冰冷道,「都到了眼下這種程度了,你還想要繼續裝什麼?是我們不信任你,還是你心中藏著為人不齒的陰謀詭計?」
顧二輕笑一聲,他踩在了一塊墓碑上。
周圍的山林中,悄然間湧現了許多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
那些人遮蔽著氣息,如果不是偵查專精的職業者,很難能發現他們的悄然靠近。
當張絕他們看到這些人時,他們已然陷入了包圍。
張絕心中在估算著這些將他們包圍的職業者的職級,基本全都是高職,只有少部分幾個是中職的水準。
而在他身邊,齊霽那原本在大多數時候都是平靜如水一般的目光,此時罕見地產生了一陣波動。
她抿著嘴唇,握著那根和她的身材不成正比的鐵槊的手,格外用力。
王烈的手中也出現了一根細長的烏黑金屬棍。 顧二那陰陽怪氣的聲音,此時傳了過來。
「陰謀詭計?」
「王兄,所以我說,你為什麼從來都不真的信我?我們之前在滄海暢聊過,一起抨擊過現如今神州的各個軍閥,以及那正在腐朽的新民國政府。」
「想我泱泱夏土,如今卻任人欺凌、國窮民弱,這些都是你我都為之嘆息與憤慨的!」
王烈握緊了手中的金屬棍。
「所以你想說什麼?你想說你接下來打算做的事,就是為了之前和我聊的那些理想?」
顧二大聲道。
「當然,這當然是在實現我們曾經暢談的理想!」
「你覺得這片土地現在還能依靠什麼?還能指望誰?山城的新民國政府,北邊貪婪無度的軍閥,東邊的洋人、西邊的洋人,還是異想天開的新匪?」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他們誰有資格能重新帶著這片古老偉大的土地再次復興?」
「沒有,全都沒有,他們全都是一群蟲豸,跟著他們在一起,談何救國救民?」
就在顧二的話音落下後,地面上,無數道淡粉色的流光悄然出現,從那些將張絕他們包圍的職業者身上籠罩了整個亂葬崗。 不,不僅僅是亂葬崗!
朝著這些人身後看,張絕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光線正在朝著整個鐘山蔓延。
山林中,無數隻飛鳥盡起,穿過枝葉傳來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張絕手中還拿著打開的懷表,懷表上的指針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在不斷轉動著。
現在距離午夜,只剩下不到10分鐘了。
顧二他們這些人籌劃了如此之久,聚集了如此多職業者,影響到整個北境超過一半勢力,他們為的就是這個時候。
而王烈的注意力則全都在顧二身上,他聽到顧二的這番發言後,表情變得更加難看、陰冷。
原本他還對張絕口中說顧二表面屬於張雨生下屬的大職業者,實際是明光社議員的事將信將疑。
可現在在聽到顧二的質問後,他算是明白顧二到底處在什麼立場了。
「你說的這些人,這些勢力,當然各有問題。」
「但不管是南邊的新民國政府,還是北邊這些軍閥們,又或者東西兩邊的洋人,他們起碼還是要以下面的百姓拯救這片土地作為行為的依准,不管最後執行到實處的是怎樣,那些陰暗、噁心的事,這些人終究做不到在明面上提出來。」
「可你呢?以及你背後代表著的那些人呢?」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王烈手中的那根烏黑金屬棍已然縈繞起了赤紅的血氣。
「明光社的狗賊!我從沒想過,你顧二居然是那幫畜生不如的混血!」
「你以前口口聲聲和我一起聊濟世救民,說要為了小民、為了神州每一個人的復興努力,而不僅僅是像其他人那樣喊著口號。」
「可明光社都在幹些什麼?」
「殺人、放火、破壞,什麼惡你們幹什麼?這就是你之前給我講的所謂的濟世救民、為了每個人的復興而努力?」
「這樣的話,你現在聽起來,難道自己不覺得噁心嗎?」
王烈的一番怒斥,卻只是讓顧二搖了搖頭。
「王兄,所以說你不信我啊,你一點都不相信我。」
「明明我們之前聊了那麼多,你我都明白,你所相信的和我所相信的,都是我們發自內心所想的。」
「我本以為,在你確定了這一點之後,就算了解我是明光社的一員,知道明光社這些年做過些什麼,也都能理解過來,體諒我們一直以來所背負的這些罵名,究竟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你別告訴我,你們明光社做的這一切,殺的那些人,其實都是為了你和我暢聊的那所謂的光明的理想。」王烈咬牙切齒道。 顧二隻是理所當然地看著他:「不然呢?不然是為了什麼?你覺得明光社之所以能聚集起這麼多人,又是因為什麼呢?」
他攤開手,指向山林中那些將張絕他們包圍起來、密密麻麻的一眾人。
「我們都擁有著最美好的初衷,將我們聚集起來,一起共事、一起努力、一起為之拼命的,就是我和你曾經暢談過的那些理想與願景!」
「但只談理想,不談實際,那是喜歡做白日夢的學生才會幹的事!」
「神州如此古老偉大,現在卻又如此貧瘠落後,如果想要讓它重新實現復興,難道只用空口白話就行了嗎?」
王烈厲聲喝道:「空口白話不行,燒殺搶掠難道就行?」
顧二搖頭,他嘆息道:「你只看到了我們在燒殺搶掠,卻沒看到,我們背負了這些罪孽,正在為這片土地做些什麼。」
說到這,他的臉色與目光變得格外坦然起來,與王烈重新對視,那雙眼睛中滿是誠懇與認真。
「王兄,到現在我還願意和你解釋,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我的話。」
「從古至今,始終都是勝利者屬於絕對的正義,而在達成這最終的正義之前,其中發生了怎樣的齷齪,全都掩埋在了歷史的塵埃當中。」
「史書上只有歌功頌德,但勝利是需要代價的,讓這片土地重新崛起也是需要代價的。」
「神州什麼都缺,但唯獨不缺人,如果能以犧牲少部分人為代價,換來整片土地的重生,那簡直就是這天底下最划算的買賣!」 說到這,顧二看起來變得無比激昂。
「你覺得我們在北境殺的那些人是濫殺嗎?」
「不!他們的死是有價值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需要他們死的時候,他們都該死!」
「當然,無論犧牲的那些人是自願還是被迫,在新時代到來之後,他們都會變成功臣。」
「你也是,我也是,只要能為這片土地重新復興,所有人都可以犧牲,每個人的命都不值一提!」
然而王烈此時看向顧二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他滿臉的噁心與嫌棄。
「原來你一直都在自我感動,你們這些人,全都是在滿足自己那扭曲內心的價值。」
「從始至終,從你們那個組織創立開始到現在,不管是在新民國政府,還是在北境的這些軍閥中,又或者在公允教堂里,我從未聽說有誰在稱讚明光社對這片土地做出了什麼貢獻,也從未從任何一個階層的人口中聽到過你們對他們有過什麼幫助。」
「只有破壞,而這樣的破壞,在你們眼中居然是所必要付出的代價?」
顧二眼中流露出不屑。 「庸人當然看不懂這些,如果他們能理解我們,那這片土地也不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國家更不會受辱至此了。」
「王兄,我再給你最後的機會,雖然你不信任我,但我卻依舊絕對信任你。」
「我知道你和其他那些人不一樣,你和我們是一類人,一樣對這片土地有著最深沉的愛,一樣希望這片土地上的人重新站起來,而不是變成低人一等的病夫。」
「所以,你應該能理解我。」
王烈沒有回答,他看起來已經徹底喪失了和顧二繼續交流下去的意思,甚至開始變得厭惡之前的自己,無法理解自己以前為什麼能和顧二這樣的人引以為知己。
而在顧二和王烈交流的時候,張絕卻一點沒閒著。
他的腳下在悄然間,已經構建起了一道陣咒。
而四面八方籠罩著整個鐘山的淡粉色光線也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亮。
隨著時間的推移當中,一道巨大的氣陣術正在鐘山上復甦!
沒錯,它的表現更像是原本就有、只是沉寂下去的復甦,而不是剛開始的嶄新構建。
那些將張絕他們包圍在其中的職業者們所展現出的目的,貌似也並沒有要將張絕他們圍殺在原地,更主要的還是引導那淡粉色的氣陣術。
與此同時,天空那原本被驚起的鳥群並沒有飛離,反而在鐘山上空到處亂竄。 是那些貓頭鷹,它們在天空像是和地面蔓延開的氣陣術交相呼應。
在空中飛行的過程中,無數淡粉色的光華也被帶動著,傳播得越來越密集,很快就讓整個鐘山在茫茫夜色中亮起了猶如螢光般的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