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我可以幫忙


  這一天過後,齊霽與之前相比有了明顯的改變。

  這樣的改變在明面上,其他人所看到的只是齊霽心情上的好轉。

  她變得和之前一樣,甚至比在與張絕出去前往鐘山之前,還要更加主動,願意融入周圍的集體。

  而在張絕的視角中,太平道的改變體現更加直觀。

  齊霽很早就在太平法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只是她的太平心一直都不高,而現在在那一晚之後,齊霽原本只有中的太平心,悄然長到了高。

  而從齊霽那邊的表現來看,雖然同樣都是和以往那樣,幫助呂縣中的那些百姓做事,可她身上反饋到的那些對法和氣的補充,卻遠超曾經。

  張絕對此相當欣慰。

  這代表著齊霽真正願意開始放下過去,擁抱未來,重新接觸如今她所身處的這個世界了。

  而按照齊霽的說法,在鐘山上與顧大那些人的戰鬥當中,她的氣損耗了大概四分之三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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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在,伴隨著太平法對她的補充提高了一部分,她的氣正在不停緩慢卻持續地重新恢復著。

  而這樣的恢復速度,再也不是之前那樣的杯水車薪,而是有了肉眼可見的積累,這讓齊霽很高興。

  按照她的估算,只要這樣持續下去,大概只需要不到八個月的時間,她的氣就能再次完全恢復成巔峰狀態。  但這樣的速度依舊讓張絕有些咂舌。

  齊霽現在的情況他當然看得出來,恢復得慢並不是因為太平道對齊霽的影響弱,而是因為齊霽本身的力量層次太高了。

  她的氣不管是質還是量,都要遠超常規的冠職大職業者。

  這才導致太平氣幫她恢復起來,速度會如此緩慢。

  但即便如此,能做到這樣的程度,也已經是令人意外的驚喜。

  而且伴隨著齊霽越來越深入地開始學習和了解太平道,她對法的認知和恢復實力的速度也會越來越快。

  齊霽這邊的情況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的同時,張絕也開始忙碌起了其他事。

  在返回呂縣的第三天,張絕再次見到了那位已經在呂縣居住了一月有餘的西洋人。

  萊恩·韋斯特和剛來呂縣相比,外表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這一個月來,他幾乎沒怎麼好好整理自己的鬍鬚,身上的裝扮也已然換成了和呂縣周圍那些普通百姓無異的麻布衣服。

  甚至頭上還戴著個斗笠,肩上挎著個褡褳。

  如果不看他的長相與發色,單從這身裝扮上來看,根本看不出他與神州本地的那些農民們有什麼大的區別。  萊恩看起來對於自己在呂縣的生活十分滿意。

  按照張絕從清城大夫子他們那邊了解到的情況,自從在呂縣徹底駐紮下來後,萊恩便跟著那些與鄉下百姓接觸最為密切的一線太平夫子們在呂縣各處走動。

  他起先什麼都不會,甚至都不知道地里長出來的那些莊稼到底是什麼作物,對於牛羊馬的習性更是不清楚。

  但在自己不明白的事情上,他也只是旁觀,夫子們如何做事,他並不干擾,並且十分善於學習。

  雖然這樣的學習能力比不上堪稱妖孽的齊霽,卻也展現出了非凡的進步。

  僅過了半月有餘,他便已經能認清呂縣這邊大範圍種植的基本庄稼,對如何耕種打理也有所了解,還對鄉下牲畜會出現的常見病有了認知。

  他甚至將神州這邊的情況和自己在西陸本土對社會認知的調查,做了一番清晰的對比。

  跟著太平夫子們走在一線,萊恩顯然並不只是為了學習。

  很多人都對清城大夫子他們反映過,萊恩手中時常拿著一個筆記本,他會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像是在記錄什麼東西。

  但清城大夫子他們並沒有對此干涉,也沒有要檢查萊恩所記錄的那本筆記的意思。

  但萊恩這個洋人卻並不是什麼傻子,他看出了有些人對他記錄那些筆記的警惕,於是主動找了個機會,將自己寫的東西公開給別人看。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到了那個時候其他人才明白,他記錄的都是在呂縣這邊所觀察到的神州百姓的生活,以及夫子們的日常行為話語做派等等。

  在研究社會與社會的不同,催生出了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張絕見到萊恩時,萊恩正興奮地和張絕分享著他這一個月的收穫。

  「神州和西洋最大的不同,便是這裡的底層百姓主要所進行的勞動還是耕種。」

  「新法所帶來的衝擊,對這裡的影響還沒有擴大。」

  「恕我直言,張,雖然新民國自稱是新法國家,但實際上,你們的工業化水平十分低級,整個國家都找不出多少像樣的工廠。」

  「你們沒辦法製造屬於自己的汽車、飛機、戰艦,甚至鋼鐵廠都找不出來多少,被某些私人家族完全壟斷。」

  「而這些私人家族壟斷的,還不是屬於他們自己的技術,而是依靠別國,寄生在這個國家只收割市場,卻不反饋任何東西的吸血蟲。」

  張絕聽到他的話,沒有半點生氣。

  「你說的很對,相比較於南邊,北境尤其如此。」

  「在南方那些大軍閥的控制下,他們或許還會有時間和精力發展一些工業基礎。」

  「可在北境這片地方,誰都不知道自己今天耗費大精力造起來的工廠,明天會不會就變成了別人的嫁衣。」  「因此,以整個神州來說,目前大部分百姓還是以耕田種地為主。」

  「所以這也就造就了神州這邊新法的不同!」

  萊恩高聲道。

  「那些新法發展發達的國家,真正掌握了公允權柄、占據高位的職業者們,幾乎都是工廠主、資本家、政客乃至金融家!」

  「但在你們這片土地,占據了公允權柄、新法修至高位的人,不是大地主,就是大軍閥。」

  張絕虛心請教道。

  「這會有什麼影響?」

  「影響非常大!」

  萊恩認真嚴肅道。

  「因為資本集中的性質不同,這會導致你們這裡的新法職業者其實並不注重群體的力量,雖然你們有很多的人。」

  「在神州本土的大地主、大軍閥眼中,那些人都是耗材與工具,他們主要的作用就是用作極其粗糙的公允擴張。」

  「人多地多,法就能修得好,但從沒想過利用這些人,創造出更多更深層次的價值!」  萊恩像是發現了自己剛才的話有些歧義,他又糾正道。

  「當然,我不是說西方那邊的公允,對於下面的那些人就把他們當成人,而不是耗材與工具了。」

  「他們當然同樣也是將底下沒有修新法的普通百姓都視為自己資產的一部分,只是他們願意,或者說有經驗利用這些血肉的商品,來挖掘出更深層次的價值。」

  「對於他們來說,人口不僅僅是種地的耗材,而是可以生產高價值商品的勞動力,他們會對每一條人命都精打細算,甚至為了讓底層的人發揮出全部的價值,他們還有時會做出一些看似很有道德良知的事情,像是在開設工廠的時候,建立工廠學校,幫助他們僱傭的童工進行一些技術上的教育。」

  「這樣的教育本質,其實還是為了方便他們更好地生產,以及滿足一些名聲上的宣傳,可就是他們這種本質壓迫的手段,卻間接造就了一個進步的結果。」

  「就算是工廠學校也是學校,通過學校里教授的知識,普及了教育。」

  「那些原本並不識字的工人,有了識字的基礎,能看懂文字,就能看懂書,能看懂書,就能接受進步的理論,能接受進步的理論,他們就明白他們該怎樣活著,他們需要為自己的利益、自己的生活爭取。」

  「於是整個社會就像一輛自己行駛起來的汽車,前面的輪子帶著後面的輪子一起轉,讓整個社會的形勢都在不停地往前發展。」

  張絕能明白萊恩想要表達的意思,他搖頭道。

  「你說的沒錯,這確實是神州和西方的區別。」

  「但出現眼下這樣的情況,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神州起步太慢,當公允真正傳過來的時候,這片土地又陷入了征戰不休的混亂當中。

  「洋人、舊王朝勢力、新公允軍閥混戰不休,發展對於這樣一個地方來說,實在是一個奢侈品。」  萊恩盯著張絕。

  「是的,你當然可以用這個理由來解釋這件事,但後果其實已經造成了。」

  「因為神州本地的大地主大軍閥這種不計未來,不考慮最大利益化的壓榨行為,其實就是在透支這片土地公允的潛力。」

  「現在看起來你們的國家有數量很多的大職業者,其中站在頂點的冠職也不在少數,可為什麼卻依舊受到其他強國的欺凌呢?」

  張絕在這一點,此前還真沒有仔細考慮過,他認真地看向萊恩,露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還是因為工業發展。」萊恩嚴肅道。

  「每個人都清楚,法的進步是跟隨著社會的進步走的,即使公允新法如今還沒有達到它最高的上限,在現在的職業職級上,還有擴展的空間。」

  「可即使在上限之下,也有高低之差,同樣是大職業者這個職級階段,西陸列強的那些新法職業者,卻可以利用起更高級的力量。」

  「這些高級的力量能夠驅使他們發明出的鍊金造物,讓一些一般的大職業者完全可以媲美最頂級的冠職大職業者,甚至轟殺對方。」

  張絕摸了摸下巴:「你的意思是說,西洋的大職業者在勛職乃至正職的時候,就可以利用一些鍊金造物,殺死冠職職業者。」

  萊恩說道:「甚至不用鍊金造物,只是用一些禁忌之術,湊夠相應的人數,也能夠做到這一點。」

  張絕皺眉,他自己現在就是正職的職級。  以他的感覺,他其實能感覺到自己和顧大在之前的戰鬥當中,差距很大,比在一般職業者時候的職級差距要大得多,可這種程度卻還遠沒到不管有多少個正職,都會遭到冠職碾壓的程度。

  然而以神州這邊的情況,卻仿佛在每一名大職業者心中都已經落下了思想鋼印一般。

  那些真正頂尖的冠職,除了公允法典本身之外,對低於他們職級的其他職業者,不管來多少,都猶如螻蟻撼象般,無濟於事。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所以神州這邊,那些低級的職業者,沒辦法向高級的職業者造成什麼令他們忌憚的威脅,就是由於你剛才說的,這種社會與社會之間不同的影響造成的?」

  萊恩點頭道。

  「沒錯,因為那些大地主、大軍閥們,他們把社會的生產力吸得太乾淨了。」

  「神州看似很大,人口看似很多,但本身所擁有的生產水平和市場力,就只有那麼一點。」

  「那些頂尖的冠職職業者,幾乎吃下了這片土地 5成左右的公允力量,西路列強吃 4成,剩下的職級職業者分殘留的 1成。」

  「這就導致那些低職級的職業者們,他們根本不具備他們本該擁有的職級水平和實力。」

  「這一點在很多次神州的對外戰爭中都能體現出來。」

  「不談低職級的職業者對高職級的職業者,只談職級相同,同樣都是高職職業者的情況下,社會發展水平要比神州高的國家的高職職業者,明顯從各個方面都遠勝過神州自己的高職職業者。」  「這就是社會影響了法,法影響了職業者的結果。」

  聽到這些後,張絕先是恍然,接著又是一陣若有所思。

  他大概是弄清楚了,現在神州公允即使在發展,也依舊備受欺凌的根源。

  國家都沒有實現徹底實質上的統一,南邊的山城中央政府內部就爭鬥不休,所有的發展都是極其有限的發展。

  那些中央政府的公允高層,也不一定就不是看不透這一點,他們很多人應該就是抱著想要先將整個神州內部統一穩定下來之後,再談社會生產發展的問題,就這樣一拖再拖。

  就在張絕思考的時候,萊恩的目光其實始終沒有從張絕臉上移開。

  他忽然開口道。

  「我能看出呂縣的太平會其實很想進行一些和其他地方不同的發展,但你們缺技術、缺人才、缺渠道、缺材料,幾乎什麼都缺!」

  張絕抬頭看向他,聽出了他話語中藏有另外一層意思。

  萊恩鄭重道。

  「我可以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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