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京里比青州冷


  「你來了一年半,白狼部、蒼鷹部、赤熊部全滅。」

  「北境從青州到野狐嶺三百里再無蠻族王旗。」

  「老子這輩子最大的運氣,就是那年徵兵時沒把你當成普通泥腿子攆回去。」

  「鎮國將軍——你配得上。」

  他將酒碗舉過胸口,一飲而盡,然後把碗底朝天扣在桌上。

  「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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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凡端起酒碗,同樣一飲而盡,把碗底朝天扣在桌上。

  「周將軍保重。」

  「青州大營永遠是陳凡的老家。」

  月亮升到了校場上空,篝火燒得正旺。

  錢老頭又從地窖里搬了兩壇酒上來。

  被周世傑一把拽住讓他也坐下喝一碗。

  錢老頭推辭不過接過酒碗抿了一口,嗆得直咳嗽。

  老兵們哄堂大笑。

  這笑聲在夜風中傳出去老遠,融進青州大營沉沉的夜色里。

  ……

  夜深了,沈青衣站在營帳門口,手裡拿著一件新做的厚棉袍。

  「京里比青州冷。」

  「這是我照著蘇姐姐給的衣樣新做的,路上穿。」

  這件新衣裳在箱籠最上層。

  底下整整齊齊疊著路上要用的金創藥、繃帶、乾糧、換洗的鞋襪。

  她彎腰打開帳旁的木箱逐樣清點。

  又把那塊虎紋玉佩從腰間取下來放回木箱夾層。

  陳凡接過袍子披在身上,低頭看了她一眼。

  「青衣,你也去。」

  沈青衣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識攥緊了圍裙角。

  「夫君,大營這邊還有傷兵要照料,灶房也離不開人——」

  「傷兵有錢老頭和孫郎中,灶房有伙夫。」

  「你跟我進京。」

  「這次進京,日子不會比青州更太平。」

  「把你放在我看得見的地方,我放心。」

  「好!夫君去哪,我去哪。」

  旁邊蘇清鳶走過來,手裡抱著一摞卷宗。

  「正好。」

  「路上多個人幫我管文書。」

  沈青衣轉頭看著她,笑了出來。

  蘇清鳶把卷宗遞給趙永,轉身走進中軍大帳。

  「御史台那邊也來函了。」

  「他們讓我隨你一同回京述職,順道把密折通道重新整頓一遍。」

  「之前御史台出了內鬼,雖已革職查辦。」

  「但摺子傳遞路線已廢了半數,再不整頓只怕清流言路形同虛設。」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從袖子裡取出一份文書放在陳凡面前。

  「這是御史台發來的公函。」

  「不是暫時留駐,而是常駐。」

  陳凡看著那份公函,嘴角微微一揚。

  「常駐?」

  「那我是不是得在京里給你再辟一間文書帳?」

  蘇清鳶沒接這個玩笑,只是低頭翻開那份公函扉頁讓他核驗簽章。

  她的手指在公函邊緣停了極短的一瞬。

  那塊御史令的銅鏽蹭在了下款的一行批語旁。

  批語只有寥寥數字。

  「可常駐鎮國將軍府,協理軍務文書。」

  這行字是今早剛從京城發出來的,墨跡還未完全乾透。

  這時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耳邊響起。

  【叮!蘇清鳶羈絆升級——解鎖獎勵:京畿布防圖一份、京城暗樁名單一份。布防圖標註京城十六門守軍換崗時辰與兵力部署,暗樁名單涵蓋六部九卿中與劉瑾餘黨有往來的全部官員。兩份獎勵已發放至系統背包。】

  陳凡意識探入系統背包掃了一眼。

  布防圖上標註著城門駐軍的番號和換崗時辰。

  暗樁名單上的人名他大半不認識。

  他把布防圖拿出來給蘇清鳶看。

  蘇清鳶只看了一眼便皺起了眉,指著名單上第三個名字說。

  「這人是戶部的一個主事。」

  「之前御史台查過他兩次都被壓下來了,沒想到他也是劉瑾的人。」

  ……

  出發前三天,軍情處送來了一道密報。

  趙永把密報攤在陳凡面前,上面寫著:

  李忠藏匿於青州北郊一座廢棄鹽倉,近日頻繁與幾個未被清查的商戶往來。

  意圖在陳凡進京必經的官道隘口設伏。

  他手上有兩門從舊營私運出來的弩機和數十把彎刀。

  還從草原舊道上收攏了幾個蠻族殘兵,人數總計約兩百。

  趙永推了推鼻樑。

  「李忠不是鄭明遠。」

  「鄭明遠玩的是陰謀,李忠玩的是刺殺。」

  「他沒打算給自己留後路,只想拉將軍同歸於盡。」

  「我們若繞道,他會另選伏擊點。」

  「不如將計就計,在他以為我們毫無防備的時候反包圍。」

  陳凡看著密報,冷冷一笑。

  「那就讓他來。」

  他把周虎叫進帳中,在地圖上點出官道隘口的位置。

  「你帶一百騎兵提前一晝夜出發,繞到隘口背後的山坡上埋伏。」

  「李忠的人一旦進入隘口,你就從他們背後堵住退路。」

  周虎一點頭。

  「王鐵柱留守大營,三百親兵暫聽他調遣。」

  「劉鐵柱——」

  他看向拄著刀往帳門口蹦的劉鐵柱。

  「你腿還沒好利索,跟著我坐鎮中軍,不許衝到最前面。」

  劉鐵柱急了。

  「將軍!俺腿真的好了——」

  陳凡沒理他。

  蘇清鳶從文書帳里出來,臂彎里搭著一件進京路上備換的氅衣。

  出發那天,天還沒亮透。

  三百親兵在校場上列成鋒矢陣,騎兵在前,弩兵在兩翼,輜重車在中間。

  沈青衣帶著錢老頭把最後一批乾糧和藥包搬上車。

  又把一個包好的油紙包塞進陳凡懷裡。

  裡面是兩張剛烙好的餅子,還冒著熱氣。

  「路上吃。」

  陳凡把油紙包揣進懷裡,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翻身上馬。

  「好了,你也上車吧。」

  ……

  隊伍沿著官道往南走了整整一天。

  傍晚時分,前方的官道收窄成一道隘口。

  兩側是荒廢的採石山,山壁上光禿禿的連棵歪脖子樹都沒有。

  路從兩山之間擠過去,窄得只容兩馬並行。

  這是從青州往京城方向最險的一段路。

  斥候跑回來報告。

  隘口前方發現大量新鮮馬蹄印和腳印。

  陳凡勒住馬。

  蘇清鳶撥馬走到他旁邊,手裡展開京畿布防圖的副本。

  「這隘口我上次經過時還是礦車走的路。」

  「李忠選在這裡埋伏,是想仗著狹窄地形阻斷騎兵衝鋒。」

  「但他手下那些弩機本就是舊營淘汰的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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