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暗中搞破壞


  派去的斥候還沒返回。

  劉鐵柱一早就帶著他的百人隊在北段城牆上加固垛口。

  新運來的條石用絞盤一塊一塊吊上城頭。

  他和士兵們一起推絞盤,光著膀子。

  左腿上那道舊疤在晨光下泛著淡紅色的光。

  旁邊一個新調來的西北兵看得直咧嘴。

  「劉百戶你腿上那道疤真夠長的。」

  劉鐵柱頭也沒回。

  「這是青州城門口被一個不長眼的閹黨親兵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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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閹黨後來被陳老虎一劍斬了。」

  「你要是在青州待過就知道了。」

  「跟著陳老虎打仗,身上沒幾道疤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旁邊幾個青州老兵跟著笑。

  一個正在搬條石的什長回頭補了一句。

  「鐵柱哥身上光左邊就挨了四刀。」

  「胳膊一刀、肋骨一刀、大腿一刀、小腿一刀。」

  「周千戶說他左邊是專門給敵人當靶子的。」

  「放屁!周虎那混蛋專搶俺的人頭。」

  「俺好不容易砍夠九個他就從俺嘴邊搶走倆。」

  「等打完沙陀人俺非得跟他比劃比劃——」

  話音未落,城梯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張奎帶著十幾個親兵走上城頭。

  他四十出頭,方臉闊口,是馬千里手下資歷最老的副將之一。

  和趙坤是同鄉,也是趙坤在軍中最好的酒肉兄弟。

  趙坤被斬首那天他站在校場上親眼看著人頭落地。

  回營之後翻出趙坤送給他的一把彎刀看了又看。

  現在他站在北段城牆上,腰間掛著那把彎刀。

  目光越過所有正在幹活的士兵,落在劉鐵柱身後的那架神臂弩上。

  劉鐵柱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他抱了個拳。

  「張副將,北段城牆還沒加固完,你的人要是不幫忙就別擋道。」

  「這絞盤剛換的新繩索,你站太近了萬一繃斷了打著你。」

  「這是西北,青州那一套不好使。」

  「你的人連西北的風沙都沒吃透,搬了幾塊石頭就覺得自己能守玉門關?」

  「這架弩是你架上去的?」

  張奎走到神臂弩前,用靴尖踢了踢弩架底部墊的那塊棗木板。

  墊板被他一腳踢歪了半寸,弩架跟著晃了一下。

  「架弩的時候墊了塊爛木頭,沙陀人的投石車砸過來,弩架一震就得垮。」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連弩都不會架。」

  「讓你的人從這段城牆上撤下去,北段防線我自己帶人守。」

  「輪不到一幫青州來的新兵蛋子指手畫腳。」

  劉鐵柱一步跨到弩架前,用自己的肩膀抵住歪斜的墊板。

  「弩架墊的是棗木板,西北乾燥,越干越硬,比鐵木都結實。」

  「你們西北兵之前用的墊木是松木,趙坤採辦的……」

  「你是在替趙坤說話,還是你連棗木和松木都分不出來?」

  張奎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沒再說話。

  偏頭朝身後的親兵打了個手勢。

  那親兵走到神臂弩後面蹲下來假裝查看弩架。

  手指摸到弩機扳機下方的拉簧用指甲掐斷了拉簧最細的一股銅絲。

  銅絲斷裂的聲音被城下的號角聲蓋了過去。

  等這把弩下一次上弦,拉簧就會徹底崩斷。

  張奎轉過身,對劉鐵柱說了最後一句話。

  「今晚之前,把你的人撤乾淨。」

  「北段城牆不留青州兵。」

  劉鐵柱沒答話,看著張奎帶著親兵走下城梯。

  把擦汗的布巾往垛口上一扔。

  ……

  炊帳在北段城牆根下臨時搭了個補給棚。

  沈青衣正帶著幾個親兵往城頭運新熬好的驅寒藥湯。

  她在西北待了這些天,已經學會了用當地的沙棗和枸杞熬湯來取代青州常用的幾味藥材。

  熬出來的湯色紅亮,驅寒效果比原先的方子還多添了幾成溫補。

  她端著滿滿一盆藥湯走上城梯,正好看見張奎帶著親兵從城頭上下來。

  張奎在城梯口和她擦肩而過。

  目光從她臉上掃到手裡的藥湯盆,忽然停下腳步。

  「炊帳的人也上城頭?」

  「西北邊軍守關幾十年,從來沒有女人上城牆的規矩。」

  「趙坤說得沒錯——」

  「商戶出身的罪臣之女,靠著幾分姿色混進欽差儀仗。」

  「到了邊關還想收買人心。」

  「這盆湯里加了什麼,你自己清楚。」

  沈青衣把湯盆遞給旁邊的親兵,站直了身子。

  「這藥湯是太醫院給青州傷兵的方子。」

  「裡面加了沙棗和枸杞,驅寒用的。」

  「西北夜裡冷,垛口上的弟兄們站一夜下來手腳凍得發僵,喝一碗能暖和半宿。」

  「你要是不信,自己嘗嘗。」

  「西北的兵不用青州的藥。」

  「你自己留著喝吧。」

  他伸手抓住湯盆邊緣往旁邊一掀。

  湯盆從沈青衣手裡翻出去摔在城梯上,藥湯潑了一地。

  他往前邁了一步,抬手朝沈青衣的肩膀推過去。

  劉鐵柱從城頭上衝下來。

  一把推開張奎那隻還沒碰到沈青衣胳膊的手,往沈青衣身前一橫。

  「你掀俺嫂子熬的藥湯,還想動手推人?」

  「你他娘的算個什麼東西。」

  「趙坤的人頭還在營門上掛著。」

  「你是不是也想上去跟他作伴?」

  張奎身後的親兵圍了上來。

  城梯口擠了二十多個人,刀還沒拔,但拳頭已經握緊了。

  「一個青州來的百戶,在西北的地盤上敢跟副將叫板?」

  「你那條腿在青州被人捅穿過兩次,是不是想在西北再被捅穿第三次?」

  就在張奎話音將落未落之際,城梯下方傳來一聲喝止。

  陳凡從城梯上走上來,周虎跟在後面。

  劉鐵柱回頭喊了一聲。

  「將軍。」

  他往後退了一步,把張奎面前的位置讓出來。

  沈青衣彎腰把打翻的湯盆撿起來,站到陳凡身邊。

  「我來送藥湯,張副將不讓女人上城牆。」

  陳凡看了一眼地上還沒幹的藥湯漬,抬頭看著張奎。

  「你的人占了北段城牆,架弩用爛木頭,還讓女人往上送藥湯。」

  「我是馬總兵的副將,這事你得給我一個交代。」

  「張副將,你剛才說女人不能上城牆。」

  「這個規矩是你自己立的,還是西北邊軍的軍規上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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