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周虎!你又搶俺的人頭!
「將軍說了今天砍十五個,俺才砍了十個,還差五個。」
「嫂子你在這裡待著別動,俺叫兩個兵過來守著你。」
「不用叫。我自己能管自己。」
她把短矛重新握緊,矛尖微微往下沉了一點穩住。
又朝潰兵倒下的方向瞥了一眼,對劉鐵柱說。
「你趕緊去追將軍,東邊還打著呢。」
劉鐵柱一點頭,翻身上馬往東側出口沖回去。
沈青衣把短矛靠在補給車旁邊。
蹲下來繼續給那個腿上中箭的傷兵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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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從寅時打到正午,沙陀五千騎兵死傷大半。
剩下的殘兵被三面夾擊逼到了河谷最深處。
莫賀咄帶著最後幾百親兵想從河谷西側的缺口突圍,被周虎的騎兵迎面堵住。
他調轉馬頭往東跑,撞上了陳凡和劉鐵柱的騎兵。
再往南跑,馬千里的步兵已經壓了上來。
三面合圍,退路盡斷。
莫賀咄提著彎刀在亂軍中左衝右突,一眼看見了東側沙丘上那面「陳老虎」旗。
他知道陳凡是誰。
張奎的信里提過這個名字。
沙陀人的探子也早把陳凡在青州連滅三部蠻王的事傳回了草原。
但他不信。
他吼了一聲,舉起彎刀朝陳凡衝過去。
陳凡撥轉馬頭迎上去。
兩馬交錯之間,破風刀從下往上一撩。
莫賀咄手裡的彎刀斷成兩截。
陳凡反手一刀背砸在他肩膀上,把他從馬上砸翻在地。
莫賀咄掙扎著想爬起來,破風刀已經抵在他咽喉上。
「你給張奎寫信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會被我斬了?」
莫賀咄瞪著眼,喉嚨里發出沙啞的咆哮。
陳凡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一刀劈下去,乾淨利落。
他把刀上的血在靴底擦了擦收刀入鞘,轉身下令。
「傳令下去——降者不殺,頑抗者斬。」
戰鼓聲停了。
沙陀殘兵看見主帥的腦袋被挑在陳老虎的旗杆上。
紛紛棄刀跪地投降。
戰鬥結束。
戰場上到處是散落的彎刀和斷矛。
趙永帶著文書蹲在河谷邊上清點俘虜和繳獲。
殲滅沙陀三千餘人,俘虜一千餘人,繳獲戰馬兩千匹。
劉鐵柱蹲在一塊沙丘上數自己的戰績。
數來數去只有十三個,他把兩個被馬踩死的潰兵算上才勉強湊到十五個。
他看見周虎從沙丘上騎馬下來。
馬鞍後面掛著四五個剛砍下來的沙陀百夫長腦袋,臉一下子就垮了。
「周虎!你又搶俺的人頭!」
「俺在東邊守了半天好不容易砍了十三個。」
「你那邊掛的那幾個是不是從俺這邊漏過去的?」
「你數數都數不准還怪我?」
「我的騎兵在後隊截住的,誰先看見誰先砍。」
「你那十三個里至少有兩個是我第一輪弩箭射傷的,你補刀的時候我都沒跟你搶。」
「那兩個是被馬踩死的!」
「不算不算——你那幾個百夫長不算數,咱重新比——」
「打完仗再說。」
「腿又裂了沒有?」
「沒有!這回真沒有。」
「俺這回左腿一點沒傷著,傷的是右胳膊。」
「剛才有個沙陀兵偷襲俺,俺拿胳膊擋了一下——不礙事,皮外傷。」
「嫂子已經給俺包好了。」
他舉起纏著白布帶的右胳膊給周虎看。
布帶上滲了點淡紅色的血印,綁得整整齊齊。
周虎沒說什麼,把馬鞍後面掛著的沙陀頭領腦袋解下來扔給了趙永。
大軍收兵回營,玉門關城門口圍滿了迎接的百姓和留守士兵。
陳凡騎著青驄馬走在最前面,身後是周虎、劉鐵柱和馬千里。
蘇清鳶站在城門口,手裡拿著一封剛從沙陀主帥營帳里搜出來的信。
把信遞給陳凡時眉頭擰得極緊。
「莫賀咄的營帳里搜出來的。」
「他背後出錢出糧的人,不在關外。」
「這封信的落款是京城某個官員,筆跡和之前暗樁名單上王允的文書同出一人之手。」
「回京之後,這封信和趙坤張奎的證據一併呈交大理寺。」
陳凡接過信掃了一眼,揣進懷裡。
「兵部那邊你先擬好彈劾摺子,回去之後遞上去。」
「劉瑾雖然死了,朝中還有別人想拿西北的銀子填自己的窟窿。」
「這封信剛好給他們送終。」
蘇清鳶點了點頭,收起札記。
她轉身往文書帳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陳凡一眼。
「你身上那道被白犀牛甩尾擦的舊印,今天又蹭破了。」
「鎧甲上有新血。」
「不是我的。是莫賀咄的。」
蘇清鳶沒再說話,轉身進了文書帳。
當天傍晚,馬千里主動走進欽差行轅。
把西北六鎮的調兵兵符放在陳凡面前的桌上。
他沒有繞彎子,開口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穩。
「趙坤是我的心腹,張奎是我的老部下。」
「兩個人都通敵,我難辭其咎。」
「這些年我在西北,用人只看能不能打仗,從不查帳目。」
「趙坤吞了八千套棉衣,我不知情,張奎勾結沙陀人,我也不知情。」
「不知情不是藉口。」
「欽差大人——不,陳將軍,這些兵符暫且交你保管。」
「回京之前,西北邊軍聽你調遣。」
陳凡看著桌上那幾枚沉甸甸的銅質兵符,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站起來給馬千里倒了一碗酒,推到他面前。
「我在青州的時候,周世傑周將軍跟我說過一句話。」
「將在外,最難的,不是打仗,是用人。」
「你用趙坤,是因為他爹跟你一同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你答應了故人要照顧他。」
「你用張奎,是因為他跟了你十幾年,你信他不會背叛你。」
「他們通敵是他們的事,你不知情,就不該替他們背鍋。」
「兵符你收回去,西北邊軍還聽你指揮。」
「但帳目——以後每一季的糧草調撥都要你親自核驗,這是我唯一的條件。」
馬千里端著酒碗,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仰頭把酒一口乾了。
「以後西北邊軍的糧草帳冊,每一季都抄送欽差行轅。」
「少一顆糧,你拿我是問。」
陳凡端起酒碗也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