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東市是什麼地方?那是我的地盤
這鋪面以前是老字號茶莊,茶莊雖然關了但稅戶沒有註銷。」
「戶部的規矩——接手鋪面就得先把舊帳清了才能開新業。」
「你是陳將軍的夫人,連這點規矩都不懂,還開什麼布莊?」
「舊帳?這鋪子是皇上欽賜的,房契上有御批。」
「茶莊原主涉劉瑾案被查抄,所有帳目已經由大理寺結案封存。」
「你說的舊帳是哪一筆,有公文嗎?」
「公文自然有,今天沒帶來!」
「回頭補上——先查鋪子!」
「你讓開,讓你的人把櫃檯全搬出來,帳本、存貨、進貨單全拿出來,一樣一樣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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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差役蜂擁而上就要闖進鋪子裡。
沈青衣往門口一站,右手握住了腰間短刀的刀柄。
「孫大人,御批房契在此。」
「按戶部規章,查稅需持正式公文。」
「若有,便拿出公文來,我自會配合查驗。」
「若沒有——私闖欽賜宅邸按律當拘。」
「我是皇上親封的七品孺人,你在我面前指手畫腳,是覺得誥命夫人的刀不夠快?」
孫主事被噎得臉色鐵青,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但身後那麼多差役和街坊看著,他騎虎難下。
咬著牙揮手讓差役繼續往前沖。
就在這時,街口傳來一陣馬蹄聲。
陳凡帶著周虎和劉鐵柱翻身下馬。
他走到孫主事面前,把腰間那柄尚方寶劍解下來,往櫃檯上一拍。
「孫大人,你要查稅,可以。」
「先把戶部的公文拿出來,我讓趙永跟你對帳。」
「拿不出來,我現在就寫摺子彈劾你私闖欽賜宅邸、欺辱誥命夫人。」
「你自己選。」
孫主事腿都軟了,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連聲說「誤會誤會」,邊說邊往後退。
腳下絆在門檻上差點摔倒,帶著十幾個差役灰溜溜地跑了。
劉鐵柱站在門口朝那些差役的背影啐了一口。
「跑得比兔子還快!連個公文都沒有就來查稅,當俺嫂子好欺負?」
「下回再敢來,俺把你們一個個踹出東市!」
沈青衣把手從短刀刀柄上鬆開。
她彎腰把被差役推歪的樣布架子扶正。
陳凡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她一眼。
還沒開口,她已經抬起頭來。
嘴角翹了一下,把手裡的布匹理順了放回櫃檯上。
「沒事,我帶著刀了。」
又朝街口茶館那邊揚了揚下巴。
「說書先生看著呢,明天這準是新段子。」
……
當天夜裡,國舅府的書房裡燭火燒到半夜。
張瑛坐在太師椅上,面前矮几上擺著一套汝窯茶具,是太后去年賞的。
他端著茶盞喝了一口,把茶盞往几上一頓。
「陳凡太狂妄了。」
「在西北砍了我三個參將,在京城城門口砍了錦衣衛的人。」
「朝堂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周慎駁得啞口無言。」
「現在他女人還要在東市開布莊。」
「東市是什麼地方?那是我的地盤。」
「整條東市的商鋪,哪一家沒給我交過份子錢?」
「她開布莊,不拜碼頭不打招呼,就是打我的臉。」
周慎在張瑛的書房裡待了將近一個時辰,反覆琢磨怎麼才能扳倒陳凡。
直接彈劾戰功不行,皇帝剛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嘉獎過。
這時候彈劾等於自討沒趣。
彈劾蘇清鳶也不行。
今天在朝堂上已經試過了,被皇帝當眾駁回來,臉都丟盡了。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份兵部的調防文書副本,攤在桌上。
「國舅爺,陳凡本人確實不好動。」
「但他那三百親兵,有個破綻。」
他手指點在文書上幾行字上。
「陳凡從青州入京時,帶的是他在青州大營的舊部。」
「後來又從系統獎勵的精銳步兵里補了一些。」
「但這些兵入京時,兵部的正式調令只批了『欽差隨行護衛』,沒有批『常駐京營』。」
「按兵部條例,邊軍調入京畿駐防,需經兵部、五軍都督府、京營三重核驗。」
「陳凡的親兵只過了第一重,後兩重到現在還沒補。」
張瑛眯起眼,把那份文書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你是說,他這三百親兵,按律算是私兵?」
「不是算私兵——按律就是私兵。」
「陛下雖然賜了他欽差令箭,但欽差令箭是臨時授權,不等於常駐調令。」
「只要兵部咬住這一條,就能彈劾他私蓄親兵、圖謀不軌。」
「這個罪名比什麼『過從甚密』重多了。」
「就算陛下想保他,也得給滿朝文武一個交代。」
張瑛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
「你去安排。」
「讓兵部的人明天早朝就遞摺子。」
……
第二天早朝,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皇帝剛在龍椅上坐下,兵部侍郎孫志就從文官隊列里站了出來。
他四十出頭,清瘦白淨,分管京營調防,手裡握著京城所有駐軍的調撥檔案。
「皇上,臣有本奏。」
「鎮國將軍陳凡麾下三百親兵,自青州入京以來,常駐京城已逾數月。」
「然臣查閱兵部檔案,此三百人僅有『欽差隨行護衛』的臨時調令。」
「並未辦理邊軍調入京畿駐防的正式調防文書。」
「按大梁兵制,邊軍調入京畿常駐,需經兵部、五軍都督府、京營三重核驗。」
「陳將軍的親兵只過了第一重,後兩重至今未補。」
「依律,未辦正式調令而常駐京畿者,視為私蓄親兵,當削去兵權,親兵遣散回原駐地。」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議論紛紛。
幾個與張瑛交好的文官跟著點頭,兵部隊列里也有幾個侍郎低聲附和。
武官隊列里幾個老將軍皺起了眉頭。
有人想站出來反駁,但孫志說的是兵制條律,確實有這一條。
陳凡站在武官隊列最前面,面不改色。
他等孫志說完,等那些議論聲漸漸低下去,才不緊不慢地出列。
走到丹墀下面正中站定。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份捲軸,雙手呈上。
「皇上,這是半年前陛下您親批的聖旨副本。」
「聖旨的上面寫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