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京城風變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哆嗦著說道:「這玩意要是燒起來……」
「燒起來就不是火,是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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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把桶蓋好,讓人搬上山壁。
他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說道:
「重甲騎兵不怕刀砍不怕箭射,但他們得喘氣。毒煙一灌進去,鐵甲捂得越嚴實,死得越快。」
劉鐵柱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問。
下午,一切準備就緒。
陳凡蹲在山壁上,盯著峽谷北邊的方向。
派出去的斥候還沒回來。
太陽偏西的時候,一匹快馬從北邊衝過來。
馬上的斥候渾身是血,抵達峽谷後,他整個人從馬上翻了下來,摔到地上,又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山壁下面,仰頭朝上喊道:
「將軍!情報有誤!」
陳凡站起來,往下走。
「敵軍左路不是八千步卒!是……是三千重甲鐵騎!全是鐵甲鐵盔,馬也披了甲!那個張三說謊!」
山壁上的士兵們聽見了,臉色變了。
他們都清楚,鐵騎的衝擊力比步卒強十倍。
楓林峽的地形雖然窄,但他們絕對擋不住三千鐵騎。
劉鐵柱跑到陳凡面前,語氣誠懇的勸誡道:「將軍!撤吧!重甲鐵騎不是咱能擋的,神臂弩射不穿他們的甲!」
周虎也從另一邊跑過來,臉色同樣難看:「將軍,鐵柱說得對。三千鐵騎正面衝過來,咱們這四千人不夠他們一輪踩的。」
陳凡看著峽谷北邊漸漸暗下來的天際線,語氣凝重的說道:「不撤。」
劉鐵柱急了:「將軍!」
「我說了,不撤!」陳凡轉過身,掃了一眼山壁上的士兵們,「鐵騎怎麼了?」
「鐵騎也得走路,走路就得過峽。過了峽,馬腿還是馬腿,馬腿斷了,鐵甲就是棺材。」
他蹲下來,用刀尖在地上重新畫了幾筆。
「陷馬坑不夠密,再挖。」
「從谷口到谷尾,每步一個坑,坑裡插竹籤。」
「火油全部搬到上風口,等鐵騎進了谷,從上風口往下倒,點火燒。辣椒和毒草夠不夠?」
一條條命令下達。
趙永翻了翻帳冊,眯著眼說道:「夠,還夠攪十桶。」
「全攪了,不夠就從峽谷里現割,天黑之前必須備齊。」
劉鐵柱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周虎拽伸手把他的袖子拽了一下,又衝著他搖了搖頭。
劉鐵柱只得把滿心的苦澀咽了回去,轉身去搬火油桶。
京城,早朝。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皇帝眼下有青黑,估摸著是昨晚上沒怎麼好好休息。
孫公公侍立在旁,手中端著茶水。
蘇清鳶站在都察院隊列里,手中是一份奏摺。
這份奏摺,她反覆推敲、仔細斟酌,耗費三日苦功,才寫好的。
都是太后黨勾結邊軍將領張獻忠的鐵證。
她深吸一口氣,出列,沉聲說道:「皇上,臣有本奏。」
皇帝抬了抬眼皮,開口說道:「說。」
蘇清鳶雙手將奏摺舉過頭頂,語氣凝重的說道:「臣彈劾太后黨勾結邊軍將領張獻忠,煽動叛亂,意圖不軌。證據如下——」
「行了。」
蘇清鳶聽到龍椅上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她愣了。
皇帝對孫公公揚了揚下巴。
孫公公走下去,從蘇清鳶手裡接過奏摺,轉身回到龍案邊,把奏摺放在皇帝面前。
皇帝很敷衍的看了一眼,將它拿起,走到殿角,扔進火盆里。
蘇清鳶的臉變得蒼白。
「蘇清鳶,你身為都察院御史,捕風捉影,妄議兩宮,該當何罪?」
皇帝的聲音帶著冷意,蘇清鳶跪下。
「皇上,臣的證據——」
皇帝指了指火盆里的灰燼,語氣嘲弄的說道:「證據?那就是你的證據。」
文官們面面相覷。
周慎站在隊列里,心中暗喜。
幾個太后黨的官員交換了眼神,嘴角都壓不住了。
蘇清鳶跪在地上,身體顫抖著。
皇帝揮了揮手,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來人,送蘇御史回將軍府,禁足三月,無旨不得外出。」
兩個殿前侍衛走上來,一左一右架起蘇清鳶往外拖。
蘇清鳶沒有掙扎,只是盯著皇帝。
但皇帝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走回了龍椅。
……
散朝後,消息傳回後宮。
太后靠在軟榻上,聽完太監的稟報,嘴角勾起,臉上綻放了一個笑容。
「皇帝到底還是明白人。」
旁邊的老嬤嬤彎著腰,小心翼翼的問道:「太后,那今晚——」
太后的笑容收斂回去,語氣冰冷的說道:「陳凡不在京城,蘇清鳶被禁足,將軍府里就剩一個商戶出身的女人。」
「皇帝已經表態了。他放棄了陳凡。」
「今晚,把鎮國將軍府給我燒成平地。」
老嬤嬤彎著腰,應了一聲:「嗻。」
太后又想起了什麼,冷笑著說道:「沈青衣的肚子,決不能留。」
老嬤嬤愣了一下,抬頭看了太后一眼,又趕緊低下頭,恭敬的說道:「老奴這就去安排。」
將軍府,東廂房。
蘇清鳶被禁足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了將軍府。
甚至,她的人還沒回來。
沈青衣接到消息時正在灶房熬粥,但沈青衣的臉色很平靜,手上的動作都沒停。
蘇清鳶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沈青衣站在東廂房門口等她,看見她進來,把一碗紅棗茶遞過去。
蘇清鳶接過茶,喝了一口,在桌邊坐下來。
安靜了好一會兒,蘇清鳶開口說道:「皇上把奏摺燒了。」
「嗯。」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燒的。」
「嗯。」
「我被禁足了,三個月。」
沈青衣點點頭站起,去灶房把粥端過來,放在蘇清鳶面前,溫聲說道:「先吃飯,吃完再說。」
蘇清鳶低頭看著那碗粥,鼻子一酸。蘇清兒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的溫度恰到好處,滋味可口。
她放下碗,顫聲說道:「青衣……今晚可能會出事。」
沈青衣正在給她夾菜,輕聲問:「什麼程度的事?」
「不好說。」蘇清鳶站起來,走到窗戶邊往外看了一眼,苦笑道:「太后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陳凡不在,我被禁足,將軍府就剩你一個人撐著。她要是今晚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