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峽谷之戰
紀棠從牆頭上跳下來，將手裡提著的那桶火油遞給了蘇清鳶。
蘇清鳶伸手接過，迅速拔開蓋子，往井裡倒。
火油嘩嘩地往下流。
澆完一桶之後，她把第二桶火油也澆了進去。
然後蘇清鳶從懷裡掏出火摺子，放在嘴邊一吹，火星人其實，蘇清鳶就把這火摺子往井裡一扔。
火焰瞬間竄了起來，噼啪燃燒聲傳來。
密道里傳來一聲接著一聲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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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慘叫聲停息了。
紀棠往下面望了一眼，頭也不回的說道：「堵住了。至少燒死七八個。」
蘇清鳶點了點頭，立刻轉身跑回去。
等她到了祠堂門口，就看見了沈青衣還踩著孫福，而她手中的弩箭也上好了弦。
趙武率領的死侍還在衝鋒，但攻勢比起之前明顯弱了不少。
地上足足堆了十幾具屍體。
「沈娘子！」一個丫鬟從祠堂里跑出來，大聲說道：「弩箭快沒了！只剩不到五十支了！」
沈青衣眉頭擰了起來。
她大致估算了一下，幾輪齊射之後，剩下的箭矢已經不足百隻。
撐不了多久了！
趙武臉色猙獰，舉著刀大聲喊道：「她們沒箭了！沖！給我沖！衝進去賞銀千兩！」
死士們再次發起衝鋒。
沈青衣端起弩，射倒了最前面的兩個。
第三輪還沒上完弦，有幾個死士衝到了祠堂門口。
一個黑臉壯漢舉刀劈來，沈青衣側身閃過，那把寒光刃刃的砍刀斬在了門框上，碎木頭紛飛。
蘇清鳶閃身衝來，抬手將手中弩箭砸在了那個壯漢的臉上，把他砸翻在地。
更多的死士魚貫而入，把祠堂門口堵死。
沈青衣和蘇清鳶且戰且退，被逼到了最裡面。
哪怕在這時，沈青衣的臉色依舊平靜，絲毫看不出來是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
她身後，蘇清鳶的臉色同樣淡然。
紀棠蹲在牆頭上，已經換上了第三把弩，箭筒里的箭矢還剩大半。
趙武的臉陰沉得要命。
一百二十個死士！
在他眼中看來，足以踏平將軍府了。
結果減員了將近四分之一，還沒弄死目標！
「耗死她們！」趙武揮手讓死士們退到院子裡，用廊柱和花壇做掩護，「弩箭總有射完的時候！」
沈青衣掃了一眼箭筒，箭筒裡面只有七隻箭矢了。
蘇清鳶那邊的情況大差不差。
身後的丫鬟小廝們雖然手裡有弩，但大部分人沒經過訓練，沒辦法起到實質性的幫助。
沈青衣苦笑一聲，低聲說道：
「清鳶，等下我喊跑，你帶著人往後院撤。」
蘇清鳶皺眉，擔憂的問道:「你呢？」
「我擋著。」
「不可能。」
沈青衣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道「那就不跑，一起死在這兒。」
蘇清鳶臉色平靜，回道:「行。」
趙武看見祠堂里沒了動靜，以為她們箭矢已經耗盡了，揮刀大喊:「沖！抓活的！」
死士們湧出來，踩著台階往上沖。
沈青衣扣動扳機，兩支弩箭飛出，又倒下一人。
死士們發了瘋似的往前沖。
距離越來越近了。
沈青衣來不及上弦，一個死士的刀鋒已經朝她劈來。
月光下，刀鋒反射著寒光。
沈青衣咬牙往後退去。
忽然一道黑影竄到了死侍身後。
下一瞬，一道明亮的光浮現。
那個舉刀的死士，身體僵住了。
他的脖頸上浮現一道血線，人頭就那麼掉了下來，鮮血從腔體內噴涌而出。
沈青衣抬起頭，看見一個手握長刀的蒙面甲士站在那裡。
屋頂上，牆頭上，院門上，數十道黑影同時落下，動作迅速。
刀光閃爍，慘叫聲連成一片。
前排十幾個死士幾乎瞬間被砍翻在地。
趙武猛地後退了兩步，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那些蒙面甲士，幾乎是尖叫出聲：「大內龍衛！」
領頭的黑甲壯漢一刀砍翻最後一個衝到台階前的死士，轉過身，單膝跪在沈青衣面前。
「末將龍衛統領趙無極，來遲一步，請沈娘子恕罪。」
身後數十名龍衛齊刷刷跪了一地。
沈青衣端著弩的手沒有放下來，眉頭微微皺起，低聲問道：「皇帝的人？」
「是。」
「來幹什麼？」
「奉陛下密旨，保護將軍府。」趙無極抬起頭，拱手說道：「將軍府之圍已解，請沈娘子回屋歇息，餘下之事交給末將。」
蘇清鳶快步走出，看著趙無極，又看了看滿地的死士屍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早朝燒奏摺。
禁足。
將軍府無人問津。
巡城營的調動毫無阻攔。
太后以為自己贏了，以為自己可以動手了。
結果在這個時候，龍衛來了。
來得不早不晚。
蘇清鳶覺得後背發涼，聲音帶著顫抖的問道：「我們……是誘餌？」
趙無極沒有回答。
蘇清鳶突然冷笑一聲，算是明白了。
皇帝燒她的奏摺不是不信她，是要讓太后相信皇帝已經放棄陳凡了。
禁足她不是為了懲罰，是要讓太后覺得將軍府孤立無援。
放任巡城營調動不是為了偷懶，是要讓太后把所有的私兵都拿出來。
然後一網打盡。
她和陳凡，從頭到尾都是皇帝棋盤上的棋子。
沈青衣看了蘇清鳶一眼，伸手把她的弩撿起來，塞回她手裡，低聲道：「別想了，先進屋。」
蘇清鳶被她拉著往屋裡走，走到門檻時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在打掃戰場的龍衛。
「趙統領。」
趙無極站起來:「蘇御史有何吩咐？」
「太后那邊……陛下準備怎麼收網？」
趙無極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陛下只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讓她們鬧，鬧得越大越好。」
蘇清鳶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好一個帝王心術。
楓林峽。
夜色深沉。
陳凡蹲在山壁上，盯著北邊的方向。
周虎貓著腰走過來，在他身邊蹲下，開口道:「將軍，斥候回來了。」
「說。」
「三里外，揚塵很大，馬蹄聲密集，至少三千騎。」
陳凡站起來，沉聲道：「準備。」
命令傳下去，弩兵們迅速行動起來，把神臂弩的弦拉滿，箭矢搭在槽里。
山壁下面的陷馬坑已經按照先前的要求全部重新挖過，谷口到谷尾，每隔一步一個坑，坑底插著尖銳的竹籤。
夾雜著毒草和辣椒的火油被一桶一桶的搬到了上風口的山壁上，蓋著蓋子等著。
「將軍！」劉鐵柱從谷口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道：「拒馬全撤了，谷口乾乾淨淨！」
陳凡走到山壁邊緣，他聽到了遠方傳來的越來越近的馬蹄聲。
三千重甲鐵騎。
陳凡握緊了手裡的破風刀。
敵人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