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急行軍
陳凡接水囊的手頓了一下。
「東邊?薊州關?」
「對。」周虎的臉色很難看,補充著說道:「張獻忠親自帶了一萬五千人,繞過楓林峽,直奔薊州關。咱們的糧道、退路,全在薊州關。要是薊州關丟了,咱們就是孤軍。」
陳凡站起來,把水囊扔還給周虎,皺著眉頭詢問道:「錢富呢?抓到了沒有?」
「抓到了,關在營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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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里,錢富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
他四十出頭,白白胖胖,一看就知平日養尊處優。
不過現在頭髮散亂,滿臉是灰,看上去十分狼狽。
陳凡走進營帳,在他對面坐下。
「錢富,西北後勤押糧官,在西北待了五年。你給張獻忠送了五年情報,對吧?」
錢富抬起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猖狂。
「陳凡,你以為你贏了?」
「你贏了楓林峽,贏了野狼谷,那又怎麼樣?」
「張獻忠的主力根本沒來找你!他已經兵不血刃拿下了薊州關!」
「你現在是一支沒有後方的孤軍!」
「斷水斷糧,前後夾擊,你撐不了十天!」
陳凡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薊州關什麼時候丟的?」
「昨天!張帥只用了一天就拿下了薊州關!」錢富笑得更大聲了,「陳凡,你完了!你手下的三千人全得死在這兒!」
陳凡站起來,走到錢富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說完了?」
錢富的笑聲戛然而止。
「錢富,你以為我不知道薊州關丟了?」陳凡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他將那封信展開,展露在錢富面前,嗤笑著說道:「這是你昨天送出去的信鴿,被趙永截下來了。信上寫的是薊州關已失,陳凡糧道斷。你猜我什麼時候知道的?」
錢富臉色變得蒼白。
「你……你……」
「昨天晚上。」陳凡把信折好塞回懷裡,站起來,用冰冷的語氣說道:「所以我昨天晚上就已經下令全軍輕裝,只帶乾糧,連夜趕路。」
「你瘋了!」錢富瞪大眼睛,幾乎是尖聲叫道:「從這兒到薊州關,一百五十里山路,最快也要三天!你的兵能撐得住?」
「撐不住也得撐!」陳凡甩下一句話,轉身往帳外走,「薊州關丟了,咱們都得死。撐得住,還有活路。」
他走到帳門口,停下腳步,冷笑著說道:「錢富,你這條命先留著。等我打下薊州關,再回來收拾你。」
當天夜裡,大軍開拔。
三千精銳,輕裝簡行,只帶了三天的乾糧以及一壺水。
過重的負擔,比如說重甲全部扔掉、
他們只帶了基本的兵器,身上穿著的也只是輕便的皮甲。
戰馬則留給了重傷員。
其餘人,全部步行。
陳凡是在隊伍的最前面,手裡舉著那面「陳老虎」旗。
「弟兄們!」他轉過身,掃了一眼面前的士兵,用激昂的語氣說道:「薊州關丟了,糧道斷了,退路沒了。張獻忠一萬五千人堵在我們後面,前面還有一萬五千人等著我們。前有狼,後有虎,咱們只有一條路——拿下薊州關!」
士兵們面色沉凝,沒人說話。
「但正常行軍要三天,可我們的時間不夠!如果他們把城牆修好了,咱們再去就是送死!」
陳凡頓了一下,幾乎是吼出聲來:「所以,咱們要在兩天內趕到薊州關!兩天,一百五十里山路,你們能不能做到?」
「能!」
「能!」
接連起伏的聲音傳來。
最後,三千人幾乎是齊聲吼道:「能!」
陳凡點了點頭,把旗往肩上一扛,轉過身吼道:「出發!」
陳凡把前世特種部隊的急行軍法教給了士兵。
士兵們開始的時候不是很適應。
但沒有人違抗陳凡的命令,也沒人掉隊。
陳凡扛著旗走在最前面,步履穩健,呼吸均勻。。
「鐵柱,你行不行?」陳凡問了一句傷還沒好的劉鐵柱。
「行!」劉鐵柱喘著粗氣,咬著牙說道:「俺……俺行!」
「不行就說,別硬撐。」
「真行!」
陳凡點點頭。
隊伍在夜色中穿行。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隊伍已經走了將近七十里。
陳凡下令原地休息半個時辰。
劉鐵柱蹲在一塊大石頭旁邊,從懷裡掏出兩個餅子,遞給陳凡一個。
「將軍,吃一口。」
陳凡接過那根餅子,咬了一口,咀嚼了幾下之後咽下去了。
「你哪來的餅子?」
「嫂子臨走前塞給俺的,讓俺路上吃。俺沒捨得吃,留著呢。」
陳凡看了他一眼,把那餅子掰成了兩半,還給他一半。
「一人一半。」
劉鐵柱接過那半個餅子,三口兩口塞進嘴裡,嚼都沒嚼就咽了下去。
半個時辰後,陳凡站起來。
「出發!」
隊伍繼續往前趕。
走到第二天傍晚,隊伍總算是翻過了最後一道山樑。
距離薊州關,不到十里。
陳凡蹲在山樑上,盯著遠處的關城。
薊州關,城牆高兩丈,城門緊閉,城牆上隱約能看到士兵的身影。
「將軍。」周虎爬上來,蹲在他旁邊,低聲說道:「斥候剛才摸過去了,城牆上守軍不多,最多幾百人。」
「幾百人?」陳凡皺了皺眉,冷笑道:「張獻忠拿下一萬五千人,只留幾百人守關?」
「會不會有埋伏?」周虎語氣懷疑:「張獻忠故意把城門打開,等咱們往裡沖,然後關門打狗?」
陳凡語氣凝重的說道:「再探。天亮之前,把城裡的兵力摸清楚。」
京城,將軍府,東廂房。
蘇清鳶手裡捏著密報,眉頭擰起。
這份密報是趙無極送來的。
皇帝明日辰時起駕去太廟祭祖,御林軍外圍警戒全部換成了太后提拔的人。內圍殿前侍衛只有三百人,擋不了多久。
太后要在太廟動手。
沈青衣端著薑茶走進來,看見蘇清鳶臉色難看,問道:「怎麼了?」
「太后要動手了,」蘇清鳶把密報遞給她,「明天辰時,太廟。」
沈青衣看完密報,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去太廟,通知陛下。」蘇清鳶咬著嘴唇,語氣苦澀的說道:「但我被禁足了,不能出將軍府。而且就算出去了,太廟外圍全是太后的人,我根本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