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空城計


  沈青衣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孫福身上不是有腰牌嗎?」

  

  蘇清鳶愣了一下。

  「太廟外圍巡城營的人,看見腰牌就會放行。太后的人還沒蠢到連自己人的腰牌都不認。」

  蘇清鳶心中瞬間明了,盯著沈青衣,顫聲問道:「你,是說,讓我假扮巡城營的人混進去?」

  沈青衣點了點頭。

  「但我畢竟是女兒身,」蘇清鳶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一絲苦惱:「巡城營沒有女兵。」

  「那就扮成男的。」沈青衣站起來,走到柜子邊,從裡面翻出一套巡城營的軍服。

  「孫福的腰牌在焦尹手裡。衣服趙永之前從巡城營買了幾套備用,一直沒用上。現在正好。」

  蘇清鳶接過軍服,展開看了看。

  「我扮男的,你怎麼辦?」

  「我留在將軍府。」沈青衣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輕笑著說道:「我肚子裡有陳凡的孩子,太后的人還不敢動我。而且龍衛還在,他們不會讓我出事。」

  蘇清鳶咬了咬牙,轉身去換衣服。

  天色微明,蘇清鳶換好了軍服。

  她把一頭長髮全塞如了帽子裡,帽檐壓低,只露出半張臉。

  腰上則掛著孫福的那張腰牌,靴筒里貼著一把短刀以應對危急。

  焦尹往巷子裡看了一眼,回頭沖她點了點頭。

  「外面沒人,走。」

  蘇清鳶翻牆出了將軍府,貓著腰鑽進巷子,消失在黑暗中。

  沈青衣站在東廂房門口,看著蘇清鳶的背影消失在牆頭,手不自覺地摸上了肚子。

  「你要好好的。」她低聲說了一句,轉身進了屋。

  蘇清鳶趕到太廟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太廟外圍已經被巡城營的人圍得水泄不通。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刀出鞘,箭上弦。

  她低著頭,貼著牆根往前走。

  走到第一道關卡,兩個巡城營的士兵攔住了她。

  「站住!腰牌!」

  蘇清鳶從腰間解下腰牌遞過去。

  士兵接過來看了一眼,打量了她一眼,語氣疑惑的問道:「你是哪個營的?怎麼沒見過你?」

  「城南第三營,剛調來的。」蘇清鳶壓著嗓子說,聲音粗啞,和正常男子差的不大,「孫大人派我來送信的。」

  士兵把腰牌還給她,揮了揮手,說道:「進去吧。」

  蘇清鳶接過腰牌,低著頭快步往裡走。

  第二道關卡,第三道關卡,她都順利通過了。

  到了第四道關卡,一個面色黝黑的軍官攔住了她。

  「站住。」

  蘇清鳶停下腳步,臉色平靜。

  黑臉軍官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似乎要去掀她的帽子。

  蘇清鳶往後退了一步,語氣疑惑:「這是幹什麼?」

  「帽子摘了。」黑臉軍官皺著眉,語氣冰冷的說道:「我看看你的臉。」

  蘇清鳶咬了咬牙,正要動手。

  這時,一頂轎子從太廟裡面抬出來,轎簾掀開了一角,孫公公的臉露了出來。

  「怎麼回事?」

  黑臉軍官趕緊抱拳,低聲說道:「孫公公,有個可疑的人混進來,屬下正在盤查。」

  孫公公看了一眼蘇清鳶身上,眉頭皺了一下,隨即說道:「她是老奴的人,讓她過來。」

  黑臉軍官心底雖有疑惑,但也只能讓開。

  蘇清鳶快步走到轎子旁邊。

  孫公公放下轎簾,低聲道:「蘇御史,你跟老奴走。」

  蘇清鳶跟著轎子,快步進了太廟內院。

  皇帝正在更衣室換祭服。

  孫公公把蘇清鳶帶進去,關上門,退到一旁。

  蘇清鳶跪在地上,把太后的計劃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皇帝聽完,恍若未聞一般,面容沒有任何波瀾。

  「朕知道了。」

  蘇清鳶抬起頭,語氣凝重:「陛下,太廟外圍全是太后的人,內圍殿前侍衛只有三百人,根本擋不住。您要是還留在這兒——」

  「朕退了半輩子了。」

  皇帝打斷她,轉過身來,看著她說道:「從登基那天起,朕就在退。太后要權,朕給;太后要人,朕給;太后要銀子,朕也給。」

  「朕退一步,她進一步;朕再退一步,她再進一步。」

  「可現在,朕退到無路可退,她還要朕把龍椅讓給她。」

  他轉過頭,望了一眼蘇清鳶,說道:

  「這次,朕不退了。」

  「讓朕看看,陳凡教給龍衛的三段擊,到底好不好用。」

  薊州關。

  天剛亮,空中還繚繞著薄薄的晨霧。

  陳凡帶著三千人摸到了薊州關城下。

  他們蹲在一片矮樹林裡,盯著遠處的關城。

  城門大開,城牆上沒有一兵一卒。

  只有一個白衣儒士坐在城樓上。

  他的面前擺著一架古琴。

  悠揚的琴聲傳來。

  劉鐵柱趴在陳凡旁邊,咽了口唾沫,哆嗦著說道:「將軍……這……這是空城計?」

  陳凡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傳說諸葛亮當年就是這麼騙司馬懿的。」周虎壓低聲音,有些鬱悶的說道:「城門大開,城裡肯定有埋伏。咱們要是衝進去,裡面萬箭齊發,一個都跑不掉。」

  劉鐵柱縮了縮脖子:「那……那怎麼辦?」

  陳凡從懷裡掏出單筒銅鏡,架在眼前,對準城樓。

  白衣儒士的臉在銅鏡里放大。

  三十來歲,白面無須,手指在琴弦上撥動。

  但陳凡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發抖。

  他應該是在恐懼。

  陳凡把銅鏡往下移,對準城頭角落。

  一隻麻雀落在垛口上,蹦了兩下,飛走了。

  麻雀並沒有害怕。

  如果城裡有人,麻雀不會落在那裡。

  陳凡又借著單筒望遠鏡看了看城門口的地面。

  地上沒有車轍印,沒有馬蹄印,連腳印都很少,乾乾淨淨的。

  張獻忠果占領了薊州關,城門口不可能這麼幹淨。

  陳凡把銅鏡收起來,站了起來。

  「將軍?」周虎愣住了。

  「城裡沒人。」陳凡篤定的說道。

  「沒人?」劉鐵柱瞪大了眼睛,都有些迷惑了:「將軍你咋知道?」

  「城頭上有鳥。」陳凡指了指城垛,沉聲解釋道:「城裡要是有人,鳥不會落在那兒。城門口沒有車轍印,張獻忠的一萬五千人不可能不留痕跡。」

  他頓了一下,看向城樓上那個白衣儒士。

  「那個彈琴的,手指在發抖。怕的。」

  劉鐵柱和周虎對視一眼,沒反應過來。

  陳凡已經抬手了。

  「弩兵,對準城樓,放!」

  一千弩手同時扣動扳機!

  箭雨劃破晨霧,朝城樓攢射!

  白衣儒士猛地站起來,想往城樓下面跑。

  他跑的時候腳下一滑,摔了個狗啃泥。

  「別射了!別射了!」他一邊往城梯下面跑一邊喊,「城裡沒人!真的沒人!」

  劉鐵柱傻眼了。

  「臥槽,還真是空的?」

  陳凡翻身上馬,抽出破風刀。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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