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奪關
箭雨落下。
城樓上那幾個殘兵還沒來得及跑,就被釘在了城牆上。
白衣儒士連滾帶爬地往城梯下面跑,跑了兩步腳下一滑,整個人從台階上滾了下去,摔得鼻青臉腫。
「投降!我投降!別射了!」
沒人理他。
劉鐵柱一馬當先衝進城門,橫刀一揮,砍翻了兩個還想反抗的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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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看你們是活膩了!」
周虎緊隨其後,帶著騎兵往城牆上沖。
三百親兵跟著往上涌,刀光閃爍,慘叫聲接連不斷。
城牆上那幾百個殘兵本就不是什麼精銳,大部分是張獻忠留下來充門面的老弱病殘。看見陳凡的人衝上來,有的扔了刀跪地求饒,有的轉身就往城下跑,還有幾個腿軟的直接從城牆上摔了下去。
半個時辰。
薊州關易手。
陳凡踏上城頭的時候,劉鐵柱正蹲在城樓上,用刀尖挑著那個白衣儒士的衣領。
「將軍,這貨說他是張獻忠的幕僚,姓白,叫白什麼來著?」
「白......白景明......」白衣儒士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在下......在下是被逼的......張獻忠說讓在下在城樓上彈琴,說能嚇住你們......在下不敢不來啊......」
「彈琴?」劉鐵柱嗤笑一聲,「你彈得也不咋地,俺聽著像哭喪。」
白景明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陳凡沒理他,走到城牆邊,往北邊看了一眼。
官道上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
陳凡眯著眼睛說道:「周虎!」
周虎迅速上前,躬身道:「末將在。」
「清點戰損,收繳兵器,把城門修好。咱們要在薊州關守幾天。」
周虎點點頭,轉身大步離去。
劉鐵柱湊過來,壓低了嗓音,小心翼翼的問道:「將軍,張獻忠那一萬五千人,真會來?」
「會。」
「啥時候?」
「快了。」
就在這時,遠方的大地突然開始震顫。
這是成千上萬的戰馬奔來才能造成的動靜。
劉鐵柱衝到城牆邊往外一看,差點腿軟。
遠處地平線上,黑壓壓的軍隊像海潮一般湧來。
旗幟飄舞,刀槍如林,一眼望不到頭。
張獻忠的主力,到了。
陳凡站在城頭,看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軍隊,臉色沉了下來。
根據他的判斷來看,至少有一萬多人。
比情報上說的,還要多。
臉色難看的周虎從城下跑上來,沉聲道:「將軍,城門機關卡死了!」
「什麼?」
「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關門的時候,機關怎麼也合不上。末將讓人檢查過了,是裡面的齒輪被人動了手腳,怕是要半個時辰才能修復!」
半個時辰?
陳凡看了一眼城外。
最多一刻鐘,大軍就會衝到城下。
半個時辰?
黃花菜都涼了!
「將軍!」劉鐵柱心急如焚,倉皇說道:「那咱們怎麼辦?關門打不了,在城裡跟他們打巷戰?」
「巷戰?」周虎搖頭,語氣苦澀的說道:「城裡街道太窄,咱們的三千人根本展不開。他們一萬五千人湧進來,咱們一人砍五個都砍不完。」
陳凡走到城牆邊,往下看了一眼。
城門口空空蕩蕩。
他的三千人,全堵在了城外。
沒有城牆,沒有拒馬,沒有壕溝,無處可守。
陳凡閉上眼睛,深呼吸,而後睜開眼,拔出破風刀,沉聲喝令:「傳令,全軍出城。」
周虎愣住了:「將軍?」
「城裡不能待,城門關不上,等他們衝進來就是瓮中捉鱉。出城,打野戰。」
「可是將軍,他們一萬五千人,咱們才三千......」
「三千怎麼了?」陳凡掃了他一眼,冷笑著說道:「在青州,我帶著一百二十人打垮了兩千蠻族騎兵。在野狼谷,七十個人打垮了四五百人。三千對一萬五,很吃虧嗎?」
周虎沉默了。
劉鐵柱迅速反應過來,胸口拍的震天響:「將軍說得對!三千對一萬五,又不是沒打過!」
陳凡翻身上馬,舉刀怒吼道:「全軍聽令!出城!列陣!」
三千精銳飛速湧出城門,以最快的速度結陣。
盾牌手在前,長矛手位於正中央,弩兵在後。
騎兵列在陣型兩側。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這個陣型沒辦法攔住遠方的大軍。
差距太大了。
陳凡騎馬站在陣前,忽的下令:「重甲兵,頂到最前面。」
周虎皺了皺眉,詢問道:「將軍,重甲兵一共才兩千套甲,全頂前面?」
「對。盾牌手退後,長矛手跟重甲兵混編,弩兵居中。騎兵下馬,把馬拴在陣後,人也進陣。」
「騎兵下馬?」劉鐵柱急了,幾乎是吼出來的:「將軍,騎兵下馬還叫騎兵嗎?」
「下馬,當步兵用。」陳凡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的說道:「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三千士兵迅速改變陣型。
周虎看著,忽然明白了。
刺蝟陣!
重甲步兵是外殼,長矛是刺,弩兵是核心。
敵人的騎兵衝過來,撞在重甲上就是送死。
想繞過去?
圓陣沒有死角。
想射箭?
陣中央的弩兵射程,是遠遠大於敵軍的。
唯一的弱點,就是己方的兵力較少。
陣型再堅固,也沒辦法承受幾倍於那己方兵力的敵軍的反覆衝擊。
但也沒辦法,他們退無可退。
……
隊伍最前面,就是騎著馬的張獻忠。
他看上去五十來歲,身材魁梧,絡腮鬍,披甲執刀。
身邊跟著十幾個親兵,氣度精悍,滿身煞氣,一看就知道是百戰精兵。
他看見陳凡的陣型,嘲笑道:「圓陣?就這點人,擺個圓陣就想擋住老子?」
副將湊過來,低聲說道:「大帥,陳凡這個人不簡單。鐵千山的三千鐵騎就是栽在他手裡,趙虎臣的七千人也被他用火藥弄沒了……咱們還是小心點......」
「小心個屁!」張獻忠拔出鞭子就抽在了那副將的臉上,罵道:「鐵千山那個莽夫,就知道往前沖,不死才怪。趙虎臣那個廢物,連真假糧車都分不清,活該被炸。老子跟他們不一樣!」
他一揮韁繩,策馬向前,在陣前勒住馬,衝著陳凡大聲喊道:「陳凡!你乳臭未乾,也敢跟老子作對?」
「你在青州打了幾個蠻子,就當自己是戰神了?」
「老子在西北打了二十年仗,殺人比你見過的活人都多!」
「現在投降,老子饒你一命!」
「要是不降,老子讓你死無全屍!」
陳凡把破風刀插在地上,從旁邊親兵手裡接過一把強弓。
彎弓搭箭。
伴隨著嗖的一聲輕響,箭矢直奔張獻忠的面門破空而出。
張獻忠猛地低頭。
箭矢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去,把他的頭盔射飛了。
他的頭髮散了,顯得狼狽不堪。
陣前安靜了一瞬。
然後陳凡身後的三千將士齊聲怒吼:
「將軍威武!將軍威武!將軍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