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潛行
「這……這不可能……」孫德茂癱坐在地上,神色惶恐的開口說道:「她哪來那麼多銀子?」
「你猜。」掌柜站起身,離開前下達了最後通牒:「三天之內,把錢還上。不然,你的鋪子、宅子、地,全歸錢莊。」
孫德茂癱在地上,手腳抽搐,渾身冰涼。
完了!
都完了!
第六天。
京城所有太后黨商戶,相繼破產。
孫德茂等十幾個頭目連夜逃離京城。
在此風波之後,物價恢復了穩定。
百姓則是該吃吃該喝喝,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將軍府正堂。
沈青衣靠在椅子上,面前擺著數量眾多的地契、房契、鋪面轉讓書。
蘇清鳶坐在旁邊,依舊在打算盤,但眼眸微彎,喜色都掩蓋不住了:
「青衣,你這次淨賺了多少,你知道嗎?」
「多少?」
蘇清鳶抬起手,比了個數字。
沈青衣挑了挑眉,笑著說道:「這麼多?」
「還不算那些鋪面和地。」蘇清鳶把算盤一推,神情滿足的靠在椅子上,「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你為什麼非要開布莊。」
沈青衣笑了笑,沒說話。
「青衣!」蘇清鳶忽然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驚駭。
沈青衣轉過頭,看見蘇清鳶臉色有些蒼白。
「怎麼了?」
「你看這個。」
蘇清鳶把手邊的一個冊子遞了過去,還特意翻開,把手指點在了其中一頁。
沈青衣仔細看了一下。
那是一張按著血手印的契約。
……茲將西北三座鐵礦,售予北蟒帝國,作價白銀五十萬兩。款項已付清,自契約簽訂之日起,三座鐵礦歸北蟒所有……
落款處,蓋著太后印鑑。
時間,是三年前。
沈青衣的聲音都在發抖:「太后把西北的鐵礦,賣給了北蟒?」
「對。」蘇清鳶站起來,臉色陰鬱,「三座鐵礦,全是咱們大周的。現在,全歸北蟒了。」
沈青衣瞬間聯想到了陳凡那邊,張嘴便說道:「陳凡現在在西北。」
蘇清鳶輕笑著說道:「我知道。」
沈青衣有點急了:「他前面就是北蟒大軍。」
「我知道。」蘇清鳶姿態依舊從容。
沈青衣咬了咬牙關,把手中冊子往旁邊一放,拿來墨條研墨,提筆蘸墨,開始寫信。
「你幹什麼?」蘇清鳶語氣疑惑的問道。
「給他寫信,告訴他這件事。」沈青衣已經冷靜了下來,筆走龍蛇,「另外,這件事情必須讓皇上知道。」
蘇清鳶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來,輕聲說道:「青衣。」
「嗯?」
蘇清鳶的眼底浮上一絲憂愁,道:「你說,陳凡能活著回來嗎?」
沈青衣的筆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寫。
「能……他答應過我,一定會回來。」
西北,絕命谷以北二十里。
北蟒輜重大營。
陳凡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盯著前方的營地。
營地里燈火通明,至少有兩千守軍。
糧草堆積如山,兵器成捆成垛。
「將軍。」劉鐵柱趴在他旁邊,壓低聲音,「這營地太大了,咱們一千人摸進去,肯定被發現。」
「誰說我要帶一千人進去?」
劉鐵柱一愣。
陳凡把破風刀別在腰間,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叼在嘴裡,同時冷聲下令道:「你帶人在外圍等著,聽到裡面動靜再沖。」
「將軍你一個人去?」劉鐵柱神色變得焦急起來,提醒道:「那裡面兩千多人呢!」
「兩千多人又不是擠在一起。」陳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的說道:「我去把哨兵清了,你們再摸進來。」
說完,不等劉鐵柱回答,他身形一晃,竄了出去,飛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營地外圍,第一個哨位。
兩個北蟒哨兵靠在木柵欄上,一個在打哈欠,一個在啃肉乾。
「這鬼天氣,冷得要命。」打哈欠那個縮了縮脖子。
「忍忍吧,換崗還得一個時辰。」啃肉乾那個嚼了兩口,忽然皺了皺眉,疑惑的問道:「你聞見什麼味沒有?」
「什麼味?」
「血腥味……」
話沒說完,一道黑影從黑暗中竄出。
匕首划過,第一個哨兵的喉嚨被割開,鮮血涌了出來。
第二個哨兵剛想喊,嘴已經被捂住,匕首捅進了他的心口。
兩聲輕微的悶響,兩具屍體軟軟的倒在地上。
陳凡把屍體拖到暗處,繼續往前摸。
前後不到五個呼吸。
第三個哨位,五個人就死在了陳凡手中。
陳凡蹲在暗處,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往左邊扔過去。
石子落在地上,發出輕響。
五個哨兵同時朝左邊看。
陳凡從右邊摸過去,一刀捅進最後一個哨兵的後腰。
拔出刀,往前一步,劃開第二個的喉嚨。
第三個反應過來,張嘴就要喊人,但陳凡的匕首比他更快,瞬息之間便扎進他的喉嚨。
剩下兩個轉身就跑,陳凡追上去,一刀解決了一個。
營地外圍,最後一個哨位。
十個人。
陳凡蹲在暗處,默默在心裡數了一下。
敵人的人數較多,這個位置離中軍大帳最近,一旦暴露,所有人都會被驚動。
陳凡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裡面裝著的是特製迷藥。
他從青州帶來的,本來是準備對付流寇的,一直沒用上。
陳凡把迷藥倒在一塊布上,又從地上撿了幾根乾柴,用火摺子點著。
等火燒起來,他把布扔上去。
煙霧隨著風,晃向了哨位。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十個人全部倒地,睡得跟死豬一樣。
陳凡走過去,一人補了一刀。
然後,他躲到暗處學了兩聲貓頭鷹叫。
外圍的劉鐵柱聽到信號,猛然回首。
一千精銳悄然摸向營地。
營地中央,中軍大帳。
張獻忠坐在虎皮椅上,面前擺著一壺馬奶酒,手裡拿著半隻烤羊腿,用一種得意的語氣說道:
「三萬北蟒鐵騎,加上老子的人,打一個小小的薊州關,不是手到擒來?」
旁邊的副將連忙奉承道:
「大帥英明!等陳凡那小子反應過來,他的老巢已經被端了!」
「哈哈哈!」張獻忠灌了一大口酒,張狂道:「陳凡?一個毛頭小子而已,真以為自己打了幾場勝仗就是戰神了?老子在西北混的時候,他還在穿開襠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