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苦戰
劉鐵柱扶著牆站著,胸口還在滲血。
周虎瘸著腿,橫刀都快卷刃了。
趙永蹲在地上,用布條纏著手臂上的刀傷。
陳凡深吸一口氣,舉起破風刀。
「弟兄們!」
所有人抬頭看他,終都帶著迷茫。
「今天,咱們被圍了。」
「三萬北蟒鐵騎,把咱們圍得水泄不通。」
「但是!」陳凡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高聲喊道:「咱們是從青州殺出來的!咱們打過流寇,殺過蠻族,滅了張獻忠!三萬北蟒人,算個屁!」
「將軍說得對!」劉鐵柱滿臉漲紅的吼道:「三萬算個屁!」
「算個屁!」周虎跟著吼。
「算個屁!」一千五百人齊聲怒吼。
陳凡翻身上馬,破風刀朝前一指,喝道:
「跟老子沖!」
汗血寶馬嘶鳴一聲,朝鐵壁陣衝去。
一千五百騎兵緊跟著他沖了出去,馬蹄聲如雷鳴般滾滾而來。
鐵壁陣中,北蟒弓弩手同時放箭。
鋪天蓋地的箭雨籠罩過來。
陳凡揮舞著手中的破風刀,刀光潑灑而出,擋開十幾支箭。
有些士兵沒有他這麼好的身手。
接連不斷的慘叫聲傳來,有足足幾十名士兵從馬上栽下。
陳凡兩眼通紅,怒吼道:
「加速!衝進去!」
汗血寶馬速度不凡,幾個呼吸,就衝到陣前。
面前是一排重甲盾兵,盾牌足有一人來高,盾牌之間是密密麻麻的長毛。
陳凡從馬背上騰空躍起,雙手握持破風刀,用盡全身力氣朝下劈去。
「轟!」
刀鋒砍在盾牌上,火星四濺。
那面鐵盾直接就被劈成了兩半,持著盾牌的那名士兵被震得飛了出去。
陳凡落地,破風刀盪出,砍翻三個長矛手。
汗血寶馬的前蹄揚起,踢飛兩個試圖靠近的士兵。
身後的騎兵蜂擁而入,硬生生開了一個缺口。
但,缺口很快就合攏了。
其他盾兵像是潮水一樣湧來,把缺口堵死。
陳凡被困在陣中,腹背受敵。
左邊一把刀砍過來,他側身躲開,反手一刀抹了對方的脖子。
前面三個盾兵並排衝過來,盾牌擋在身前,長矛從盾牌縫隙里刺出。
陳凡不退反進,破風刀砍在盾牌上,一刀沒砍穿。
他左手拔出匕首,從盾牌縫隙里捅進去。
一聲慘叫,一個盾兵倒地。
但另外兩個盾兵繼續往前壓,長矛幾乎頂到了他的胸口。
陳凡咬牙,破風刀橫在身前,硬生生擋住兩把長矛。
《混元功》催動到極致,雙臂青筋暴起。
「給老子滾!」
他猛地發力,兩個盾兵被他推得倒退幾步。
陳凡趁機往前沖,破風刀連砍三刀,把兩個盾兵砍翻。
但更多的敵人湧上來。
四面八方,全是北蟒人的臉。
陳凡不知道殺了多久。
胳膊已經麻木了。
破風刀上的血一層疊一層,都快握不住了。
烏金軟甲被砍了好幾刀,好幾處已經裂開,刀刃割進皮肉。
但他不敢停。
停下來就是死。
劉鐵柱衝到他身邊,渾身是血,胸口的傷口又裂開了,血往外滲。
「將軍!周虎被圍了!」
陳凡抬頭,往遠處看了一眼。
周虎被幾十個北蟒士兵圍在中間,橫刀已經斷了,他手裡拿著一把從敵人手裡搶來的彎刀,還在拼殺。
但彎刀也快卷刃了。
他的左腿在流血,一瘸一拐,動作越來越慢。
陳凡咬牙,朝周虎的方向衝去。
一路砍翻十幾個敵人,衝到周虎身邊。
「跟我走!」
周虎看見他,咧嘴笑了:「將軍,我走不了了。」
「少廢話!」
陳凡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拽到身後。
破風刀橫掃,砍翻三個撲上來的敵人。
汗血寶馬跟過來,陳凡猛然把周虎推上馬背,怒吼道:
「走!」
汗血寶馬發出一聲嘶鳴,朝缺口衝去。
陳凡轉身,繼續砍殺。
又不知道殺了多久。
天邊已經泛白了。
陳凡身上多了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他還撐著一口氣站著,手持破風刀,渾身浴血,像一尊從修羅地獄裡爬出的殺神。
北蟒士兵圍在四周,愣是沒人敢上前。
他們怕了。
這名敵方將領不知有多麼可怕,至少有兩百精銳死於他手!
以一人之力斬殺兩百精銳,這還是人嗎?
北蟒陣後,那面金色大旗晃動了幾下。
號角聲再次響起。
士兵們像是收到了指令,鐵壁陣開始收縮。
不知有多少盾兵往前壓,準備把陳凡困死在陣中。
陳凡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破風刀。
他的體力已經瀕臨枯竭。
但他不能倒。
陳凡將破風刀橫在身前,準備迎接下一輪衝擊。
就在這時,大地開始震顫。
不是馬蹄聲。
是炮聲。
「轟!轟!轟!」
遠處接連不斷傳來轟鳴聲,大地都在顫抖。
北蟒士兵愣了,有些人忍不住往回看了一眼。
陳凡也眯著眼睛抬頭往遠處看去。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道火光。
那是一輪接一輪的炮火,落在鐵壁陣的外圍。
鐵盾根本扛不住炮彈的轟擊,幾乎是瞬間就有不少鐵盾被炸得四分五裂。
而那些避之不及的士兵更是被炸死無數。
炮火轟碎了鐵壁陣。
北蟒士兵四散奔逃,陣型瞬間垮塌。
陳凡眯起眼睛看向遠方。
地平線上,一面金紅色九龍大旗在風中飄揚。
旗幟下,軍隊如潮水般湧來。
是京營。
薊州關城牆上,周虎趴在垛口上,看著遠處大軍,眼眶瞬間紅了。
「是京營!皇上來了!」
劉鐵柱咬著牙扶牆站起,眯眼往遠處看去。
那面九龍大旗越來越近,旗下一個身穿金色戰甲的人騎在馬上,身邊圍著數百精銳士卒。
皇帝來了。
陳凡站在屍堆上,看著那片大軍,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
這老狐狸,還真敢來。
京城到西北,千里之遙,十萬大軍御駕親征。
太后剛倒台,朝堂還沒穩,這皇帝竟然真敢跑出來。
他這是把命都賭上了。
不過想想也是。
若是西北防線出了問題,北蟒鐵騎打到京城最多半個月。
京城也沒辦法守住。
到時候,皇帝也得完蛋。
陳凡從屍堆上跳下來,差點沒摔倒,但他以刀為拐杵地,勉強穩住了身體,深吸一口氣,朝城牆走去。
城外,炮火還在繼續。
現代化改良版的紅衣大炮,比北蟒人的破爛強了不知多少。
一輪齊射,鐵壁陣就快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