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明升暗降

  那面金色大旗晃了幾下，號角聲變得急促。

  那是北蟒傳來的撤退信號。

  北蟒騎兵開始往北邊撤退，不少士卒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京營騎兵追上前去，砍殺了一陣，足足俘虜了數千人。

  十萬大軍，對三萬潰兵，堪稱碾壓。

  半個時辰過去了，戰鬥結束。

  陳凡靠在城牆上，看著遠處那面九龍大旗越來越近。

  一刻鐘後，皇帝到了。

  ʂƭơ55.ƈơɱ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御輦停在了城門口，侍衛掀開帘子，皇帝快步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金色鎧甲，腰間佩劍，倒是有一分英武之意。

  但陳凡能明顯感受得到皇帝面上的僵硬。

  他根本沒上過戰場，甚至連握刀槍都很少。

  皇帝朝陳凡走過來，面上掛著微笑，寬慰道：

  「陳將軍，辛苦了。」

  陳凡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參見陛下。」

  皇帝伸手扶他，手剛碰到陳凡的胳膊，就摸到了一手的血。

  他低頭一看，陳凡此時軟甲多處碎裂，身上至少七八道傷口，甚至有不少傷口都能看到底下的骨頭。

  皇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說道：

  「陳將軍，你的傷……」

  「皮外傷，不礙事。」陳凡站起來，語氣平靜的開口說道：「陛下，北蟒人退了嗎？」

  「退了。」皇帝點點頭，沉聲說道：「朕帶了十萬大軍，紅衣大炮三百門，北蟒人不敢再犯。」

  陳凡看了一眼遠處那些紅衣大炮，心中這才穩了些。

  俗話說得好，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這紅衣大炮的造價可不便宜。

  要想把醫門完完整整的造出來，少說也要花千兩白銀。

  三百門就是三十萬兩雪花銀。

  皇帝是亮出了底牌呀！

  不過，他的這次投資確實很值。

  這一次下來，西北防線少說能穩上三年。

  皇帝目光梭巡，看著滿地的北蟒士兵屍首，又看了看城牆上那些西北將士，沉默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陳凡。」

  「末將在。」

  陳凡抬頭，看著皇帝。

  大家的心也都提了起來。

  皇帝這是要幹什麼？

  皇帝盯著他看了幾息，微笑著說道：

  「你率三千人，破張獻忠一萬五千大軍，斬首八千，俘虜四千。」

  「又以一千人，燒北蟒輜重營，斬北蟒第一勇士拓跋石，殺北蟒主帥烏蘭巴托。」

  「三千對三萬，撐到朕大兵來援。」

  「你這次算是立下了大功，想讓朕怎麼賞你？」

  陳凡沒立刻開口回應。

  皇帝轉身，走到城牆上，看著城門口那些西北將士。

  這些西北士兵各個受傷，鎧甲殘破不堪，兵器都砍卷了刃。

  但他們的目光始終落在陳凡身上。

  他們對陳凡這個主帥的感觀，可不一般。

  心中有了數的皇帝收回目光，轉身看著陳凡，肅聲說道：「陳凡接旨。」

  陳凡單膝跪地。

  「陳將軍挽狂瀾於既倒，救西北於危難，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即日起，免去陳凡西北兵權，升任京城九門提督，統轄京城防務，隨朕班師回朝。」

  聖旨一出，城門口瞬間安靜了。

  劉鐵柱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瞪得溜圓，幾乎是驚聲說道：「什麼？免去兵權？」

  他下意識就要拔刀，旁邊的周虎眼疾手快，猛然按住他的手，低聲喝道：「別動！」

  劉鐵柱咬著牙，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

  周虎也氣得渾身發抖，他剛剛腦子一轉就想通了。

  皇帝這是明升暗降。

  九門提督，聽起來比西北萬戶大，但實際上呢？

  西北兵權不歸陳凡了！

  陳凡若是留在西北，天高皇帝遠，什麼都是自己說了算。

  調到京城，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是龍也得盤著，是虎也得臥著。

  但周虎不敢動，他不想讓陳凡因為他的一時衝動而受拖累。

  陳凡跪在地上，面色平靜如昔的開口說道：

  「末將領旨，謝陛下隆恩。」

  皇帝笑著扶他起來。

  「陳將軍，你在西北辛苦。回京好好養傷，九門提督的差事，朕還指著你呢。」

  陳凡站起來，抱拳沉聲道：「末將遵命。」

  皇帝離去。

  城門口，只剩下西北將士。

  劉鐵柱衝到陳凡面前，眼睛通紅，幾乎是顫聲說道：

  「將軍！皇上這是要幹什麼？免你的兵權？你立了這麼大的功，他憑什麼？」

  周虎也走過來，面上帶著一絲怒火，壓低聲音說道：

  「將軍，這不對勁。皇上這是明升暗降，要把你架空。」

  趙永蹲在地上，不說話，但臉色鐵青。

  陳凡看著他們，姿態卻很放鬆。

  「都別急。」

  他找了個乾淨的台階坐下，把破風刀放在旁邊，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糧啃了一口。

  「你們覺得，西北還有仗打嗎？」

  劉鐵柱、周虎二人愣住了。

  陳凡嚼著乾糧，不緊不慢的說道：「張獻忠死了，北蟒退了，西北三座鐵礦被太后賣給了北蟒，但皇上已經把礦收回去了。西北，至少三年沒有大戰。」

  「我留在西北幹什麼？練兵？種地？」

  他看了劉鐵柱一眼。

  「鐵柱，你想一輩子在邊關吃沙子？」

  劉鐵柱張了張嘴，沒說話。

  陳凡又看向周虎。

  「周虎，你兒子都三歲了，你多久沒見著他了？」

  周虎沉默了。

  陳凡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西北已經掃乾淨了，留在邊關，我這一輩子就只是個武夫，升不上去，也沒機會升。」

  「但九門提督不一樣。」

  他掃了眾人一眼，語氣反而振奮起來

  「京城是什麼地方？是大周的心臟。掌控了京城防務，就等於掌控了半個朝廷。」

  周虎眼中總算亮起了光，低聲說道：「將軍的意思是……」

  「京城，有更大的棋要下。」

  陳凡把乾糧吃完，拍了拍手，笑著說道：

  「你們放心，我陳凡不會虧待跟著我的兄弟。到了京城，該升官的升官，該發財的發財。」

  劉鐵柱撓了撓頭，有些迷茫的問道：「將軍，那咱們的兵權……」

  「兵權？」陳凡搖了搖頭開始分析，「你們以為，兵權就是手裡有多少兵？」

  「三萬大軍又怎麼樣？主帥一死，全成散沙。」

  「烏蘭巴托不就是例子？」

  更何況系統獎勵的暗衛，還沒算上呢！

  劉鐵柱恍然大悟，咧嘴笑道：「將軍說得對！」

  周虎也鬆了口氣，還是心有餘悸的問道：「將軍，那皇上……」

  「皇上？」陳凡收起笑容，冷聲道：「皇上把我調回京城，不只是為了奪我的兵權。」

  周虎愣了：「那為了什麼？」

  陳凡沒回答，轉身朝城裡走去。

  「收拾東西，明天班師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