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火災
桌上擺著幾碟菜，還冒著熱氣，但沈青衣不在。
陳凡皺了皺眉，轉身問了一聲守在門口的護院：「夫人呢？」
那護院抱拳道：「回將軍，夫人去布莊了，說今晚要盤點帳目，或許要晚些才能回來。」
陳凡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中帶著一分不悅的說道：「她懷著身孕，大晚上的盤什麼帳？派幾個人去接她。」
「已經派人去了。」
陳凡點了點頭，在桌邊坐下，端起碗剛要吃。
院裡忽然傳來驚呼。
陳凡放下碗，站起來，走出正堂。
滿身是血的紀棠從院門口衝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驚聲道：
「主子！夫人名下的十二家布莊和糧倉突然同時起火！夫人她……她被困在總店的火海里了！」
陳凡的臉色瞬間黑了。
他二話不說，衝進正堂，取下破風刀，翻身上馬。
他揚鞭策馬，汗血寶馬嘶鳴一聲，朝院外衝去。
劉鐵柱和周虎聽到動靜，從西廂衝出來。
「將軍！怎麼了？」劉鐵柱高聲喊道。
「布莊著火了！青衣在裡面！」陳凡的聲音遠遠傳來。
劉鐵柱飛速轉身去牽馬。
周虎同樣如此。
兩千四百精銳同時出動，朝東市方向涌去。
東市，青州布莊總店。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十二家布莊和糧倉同時起火，火勢蔓延飛快，不多時就燒成了一片火海。
周圍的百姓被驚醒，光著腳跑出來，看著大火，臉色慘白。
「布莊怎麼突然著火了？」
「不知道啊！我聽見一聲巨響，然後火就竄起來了！」
「沈娘子還在裡面！她今晚在盤點帳目！」
「完了完了，這麼大的火，人還能出來嗎？」
九門提督府的兵已經趕到，正在組織救火。
但火勢實在太大了，桶里裝著的水潑上去和杯水車薪沒什麼區別，火勢都沒能遏制住。
陳凡騎馬衝進東市，翻身下馬，朝布莊總店沖了過去。
劉鐵柱追上來，一把攔住他，高聲說道：「將軍！您不能進去！火太大了！」
「放開！」陳凡一把推開他，從旁邊水桶里舀水澆在身上。
外袍和烏金軟甲被水浸濕，貼在身上。
「將軍！」周虎也衝過來，攔住他，語氣急切的說道：「火太大，您進去也出不來！等火小一點再——」
「等火小了，青衣就沒了！」陳凡推開他，催動《混元功》到極致。
罡氣在體表形成一層保護膜，擋住了灼熱氣浪。
他直奔火海而去，一腳踹開燒得被火燒成了焦炭的門板，沖了進去。
身後的士兵們都愣住了。
劉鐵柱跪在地上，眼眶通紅的說道：「將軍……」
周虎咬著牙，轉身喊道：「救火！都他娘的別愣著！快救火！」
布莊總店裡，火焰四起，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
陳凡用被水浸濕的衣袖捂住口鼻，彎著腰往前摸索。
「青衣！青衣！」
他的喊聲根本就沒有得到回應。
陳凡咬緊牙關往裡面沖，一路衝進後院。
沈青衣蹲在帳房門口，用濕布捂著口鼻，臉色蒼白，但神志清醒。
她看見陳凡，眼淚落了下來，顫聲道：「夫君……」
陳凡衝過去，飛快的把她抱起來。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咔嚓一聲巨響。
一根燃燒的橫樑斷裂，朝他們砸下來。
陳凡轉身，把沈青衣護在懷裡，硬生生用自己的後背扛住了那根巨木。
「砰——」
橫樑砸在他背上，火星四濺。
烏金軟甲被砸得凹進去一塊，陳凡哼了一聲，喉頭湧出腥甜。
但他死活不鬆手，抱著沈青衣往外沖。
他的頭髮都被燒焦了，但他沒有絲毫畏懼，不管不顧的往外跑。
「夫君……你放我下來……你自己走……」沈青衣啜泣著說道。
「閉嘴！」陳凡吼道：「我死不了！」
他衝出布莊大門，跌跌撞撞跑了幾步，腿一軟，跪在地上。
但他還死死抱著沈青衣，沒讓她摔著。
劉鐵柱衝過來，扶住他，沉聲問道：「將軍！將軍您怎麼樣？」
陳凡把沈青衣小心安置好，自己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烏金軟甲已經被燒得發黑，皮肉被燙的通紅一片，鑽心的疼。
但他顧不上，轉頭看著沈青衣，輕聲問道：「你沒事吧？」
沈青衣哭著搖頭：「我沒事……你、你後背……」
「皮外傷。」陳凡擺了擺手，站起來，轉身看著火場，眼神冰冷如刀鋒。
十二家布莊和糧倉，一夜之間全燒了。
這能是意外嗎？
「周虎！」陳凡喊道。
周虎跑過來，單膝跪地，沉聲道：「末將在。」
「查！給我查清楚！誰放的火，怎麼放的，用的什麼東西！天亮之前，我要知道結果！」
「是！」
太醫很快被請到將軍府。
臉色蒼白的沈青衣躺在床上，手捂著肚子。
太醫診了脈，鬆了口氣，語氣舒緩地說道：「將軍，夫人動了胎氣，但母子平安。好好休養一陣，問題就不大。」
陳凡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總算是放了下來。
他坐在床邊，握住沈青衣的手。
沈青衣看著他，眼淚又掉了下來，有些沮喪的說道：「布莊……布莊全燒了……」
「燒了就燒了，人沒事就行。」陳凡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柔聲安撫道：「布莊可以再開，你沒了，我去哪兒找？」
沈青衣哭得更厲害了。
蘇清鳶站在門口，眼眶也紅了。
她轉身走出房間，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朝前院走去。
前院裡，周虎已經回來了，單膝跪在地上，冷聲匯報導：「將軍，查清楚了。」
陳凡從房間裡走出來，語氣冰冷的說道：「說。」
「火場裡發現了西域猛火油的特有殘渣。這種油遇水不滅，燒起來極快。是有人故意投放的。」
「猛火油？」陳凡眯起眼，冷笑著問道：「這東西哪兒來的？」
「黑市。」周虎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嚴肅的說道：「末將已經讓人去查了，天亮之前應該有結果。」
「不用等天亮。」陳凡轉身，從武器架上取下破風刀，「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