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產後抑鬱
趙墨霆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鬧鐘，時針剛剛指向五點，窗外還是黑沉沉的。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林巧兒已經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從衣櫃裡翻出日常的衣服，她背對著他，解開睡衣的扣子，光潔的後背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光，肩胛骨的線條像蝴蝶的翅膀，優美又脆弱。
趙墨霆的喉嚨發緊，渾身的血液一下子涌了上來，熱得他有些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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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過頭，目光落在窗簾上，深吸一口氣，把那點不該有的旖旎壓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也下了床，從衣櫃裡拿出自己的衣服，默默地換好。
兩個人收拾停當，剛走到樓下，王美蘭的房門就開了。
她披著一件外套，頭髮有些亂，眼睛還半睜著，不解地看著兩個人，聲音有些啞：「才凌晨五點鐘，你們兩口子要去哪？」
林巧兒轉過身，「媽，我們知道歲歲在哪了。」
王美蘭的瞌睡蟲一下子就跑了，眼睛瞪得溜圓，像兩顆銅鈴：「找到歲歲了？你們等一下，我也去！」
她轉身回房，趙墨霆和林巧兒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換好了衣服，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
三個人出了門，天還沒有要亮的意思，路燈昏昏黃黃的，把影子拉得老長。
夜風涼絲絲的，吹得路邊的梧桐葉沙沙響，林巧兒的碎發被風吹起來，貼在臉邊上，趙墨霆伸手替她攏到耳後，指腹在她耳廓上輕輕蹭了一下。
林巧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那雙一向冷靜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溫柔。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心臟砰砰地猛跳。
四樓到了。趙墨霆抬手敲門，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響亮。
門開了。
周城穿著睡衣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的，眼鏡歪在鼻樑上。
他看著門外站著的三人，還有兩個穿著制服的公安，心中隱隱有了猜想，嘴唇動了一下，聲音乾澀：「有什麼事嗎？」
林巧兒搶先開了口，語速比平常都要快，「是不是你們抱走了歲歲？」
周城深深嘆了一口氣，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和愧疚。
他側身讓開，聲音很低啞：「你們進來吧。」
林巧兒和趙墨霆對視一眼，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念頭。
歲歲果然在這裡。
周城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不一會兒，從嬰兒床上抱起一個裹著淡藍色毯子的小嬰兒。
林巧兒看見歲歲睡得正香甜，小嘴微微張著，吐著細碎的泡泡，小手握成拳頭，枕在臉下面，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她緊鎖的眉眼一下子就舒展開了。
趙墨霆從周城手裡接過歲歲，手竟然也有點發抖，心裡有種失而復得的喜悅。
歲歲在他懷裡動了動，砸吧了一下嘴巴，小臉蹭著他的胸口，含混地哼了一聲。
趙墨霆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目光柔和地盯著歲歲的小臉。
歲歲睜開眼睛，一看見趙墨霆，小嘴就彎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爹爹，來接我回家咯！】
趙墨霆聽到歲歲的心聲，衝著歲歲揚起一個笑容。
臥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王悅赤著腳跑出來，頭髮散亂，眼睛通紅，看見趙墨霆懷裡的歲歲，尖叫著撲過來：「我的寶寶！我的寶寶！你們不能搶我的孩子！」
趙墨霆後退兩步，把歲歲護在懷裡，眉頭下壓，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他偏頭看向周城，聲音冷沉，「管好你的愛人。」
周城抓住王悅的雙手，把她拉回來，聲音又急又啞：「小悅，他不是我們的寶寶。我們的寶寶已經不在了。」
王悅不聽，拼命掙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周城險些按不住她。
隔壁臥室的門開了，周媽披著外套走出來，打著哈欠，一臉不耐煩。
她看見客廳里這亂糟糟的一幕，目光冷冷地掃過王悅，嘴角往下撇了撇，對公安同志說：「同志，我兒媳瘋了，拐賣了別人的小孩。你們快把她送進去拘留所，省得她繼續禍害人。」
她的語氣里沒有一絲心疼，只有輕蔑。
林巧兒愣住了，看著這個大義滅親的婆婆，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突然覺得自己挺幸運的，王美蘭不是惡婆婆，還提前退休給她帶孩子。
周城鬆開王悅，轉過身，看著林巧兒。
他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眼眶紅紅的，深吸一口氣，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林巧兒嚇了一跳，後退了一步，手不自覺地抓住了趙墨霆的手臂。
趙墨霆一隻手抱著歲歲，另一隻手扶著林巧兒的腰，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他沉著臉，看著跪在地上的周城，聲音冷冰冰的：「你這是在幹什麼？」
王美蘭也急了，上前要拉他：「你快起來吧，我們當不起你這一跪。有什麼事好好說，跪著像什麼樣子？」
周城沒有起來。他跪在那裡，低著頭，像一棵被風吹折了的樹。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得不成樣子：「實在對不起。我愛人抱走你們的孩子，是鐵做的事實，我反駁不了。但她不是故意的，她流產了三次，好不容易懷上這個，拼了命生下來，孩子卻在保溫箱裡沒熬過去……」
他的聲音斷了一下，「她受了刺激，患上了產後抑鬱症。」
林巧兒怔住了。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周城，看著他旁邊那個頭髮散亂、眼神渙散、嘴裡還在念叨「我的寶寶」的王悅，心裡像被人塞了一團濕棉花，有些難受。
同是母親，她懂那種失去孩子的痛。
如果她的歲歲找不回來了，她也會瘋掉的。
趙墨霆卻依然沉著臉，目光銳利如刀：「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用產後抑鬱為她開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