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髒東西
趙家人一同匆匆趕去花園，剛轉過那叢茂密的冬青，就看見周瑾惠和一個年輕男人靠在牆邊的陰影里。
那人正是易兆陽，他一隻手撐著牆，把周瑾惠半圈在懷裡，兩個人的嘴唇貼在一起，難捨難分。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像一場無聲的默劇。
趙楚峰胸腔一陣縮痛，眼中悲憤。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一把拽住易兆陽的衣領，掄起拳頭，狠狠砸在他臉上。
那一拳帶著風，悶悶地落在顴骨上，易兆陽踉蹌了兩步，撞在牆上，嘴裡發出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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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補了一拳，打在鼻樑上，血一下子就涌了出來，順著嘴角往下淌。
易兆陽也火了，抬手回擊，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拳頭落在皮肉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皮鞋在石板地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周瑾惠尖叫著往後退了幾步，驚慌道，「別打了！別打了！」
歲歲在林巧兒懷裡揮舞著小拳頭，小臉漲得通紅，咿咿呀呀地叫著，像是在給趙楚峰加油助威。
【二叔加油。】
林巧兒好笑地捏了捏歲歲的臉蛋，「人小鬼大。」
歲歲咧著嘴笑。
王美蘭看得心驚膽戰，還沒往捂住安安骨碌碌轉著的眼睛。
林巧兒看了一眼趙墨霆，壓低聲音問：「要不要上去幫忙？」
趙墨霆雙手插在褲兜里，目光一直鎖住趙楚峰身上，「他打不過楚峰。」
話音剛落，趙楚峰又一拳砸在易兆陽的腹部，易兆陽彎下腰，像一隻煮熟的蝦蜷縮成一個C字，癱在地上，再也沒能爬起來，滿嘴的血，他吐了一口唾沫，血沫混著牙齒被吐了出來。
趙楚峰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頭，目光落在周瑾惠臉上。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呼吸有些重，但聲音卻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水面之下是萬丈深淵：「當時是你算計我結婚，我顧及你的名聲，跟你結婚了，到頭來，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很冷，「結婚不到半年，你就耐不住寂寞了。」
周瑾惠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發虛：「楚峰……是他逼我的……我也不想的……」
趙楚峰笑了一聲，笑容里滿是諷刺，還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瑾惠，你真的覺得我這麼蠢嗎？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你？」
周瑾惠愣住了，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楚峰看著她那副嘴臉，嫌惡地別過臉去，聲音又沉了幾分：「我不想追究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明天，我們就去民政局離婚。」
周瑾惠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嘴唇抖得更厲害了。
她咬了咬牙，像是被人逼到了牆角，聲音也拔高了：「離就離，不是你不要我，是我不要你了！」
她的下巴仰著，儘管被當場抓姦，她依然倨傲地像一隻孔雀。
花園裡的動靜早已經驚動了宴席上的親朋好友。
三三兩兩的人從廳堂里跑出來，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八卦，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魚。
歲歲小嘴一張一合，咿咿呀呀地叫喚著：【要不是我還不會說話，我保准給他們講講這個精彩的八卦！】
林巧兒忍俊不禁，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小額頭：「小八卦精。」
歲歲咧著嘴，露出粉紅色的牙齦，笑得沒心沒肺的。
【她活該，老欺負我娘親，還給二叔戴綠帽子。】
趙婷婷早就按捺不住了，聽了歲歲的心聲。
她簡直要炸了。
周瑾惠算計他二哥結婚就算，結了婚還不安分，現在她二哥離婚就是二婚的了，婚姻市場的受歡迎程度就要大打折扣了。
她咬了咬牙，對著後來的、不知情的親戚們，一遍一遍地解說：「三嬸，你知道嗎？我們一家出來找我二嫂，一出來就看見她跟那個男的親得難捨難分的！肚子都搞大了，還想讓我二哥當冤大頭！」
三嬸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嘴巴張成了O型，又合上，又張開：「哎呀！我以前就看出她不是個安分的，整天跟男同學廝混在一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趙婷婷連連點頭：「就是就是！她鬼話連篇，說自己被侵犯了，當初結婚也是她算計我哥的……」
歲歲小拳頭揮舞著，【小姑姑的嘴巴真行，哦豁，周瑾惠社死了。】
林巧兒噗嗤笑出聲。
這孩子哪裡知道這麼多稀奇古怪的詞。
趙振華臉色十分難看，他看著周爸和周媽，冷哼了一聲。
周爸和周媽的臉色一陣紅一陣青，像被人當眾扇了幾個耳光。
周爸猛地抬手，「啪」的一聲，重重地扇在周瑾惠臉上。
那一聲脆響在安靜的空氣里格外刺耳。
看客們眼睛都瞪得溜圓。
周瑾惠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瞬間浮起一道紅印。
她捂住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周爸，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爸！你打我？你從小到大都沒打過我！」
周爸的手指還在發抖，指著她，聲音又沉又怒：「我周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周瑾惠仰著下巴，「爸，我沒錯！是趙楚峰結了婚還惦記著他大嫂，我小小報復他一下，又怎麼了？」
「不知悔改！周家沒你這樣的女兒。」周爸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像一隻快要爆炸的氣球。
周爸向著趙振華和王美蘭鞠了一個躬，「老趙，美蘭，實在對不住，是我沒教好女兒。」
趙振華臉色緩和了一些，「罷了，這親家是做不成了。」
周爸拂了拂衣袖，轉身就走。
周媽站在後面，喊，「老周。」
周爸頭也沒回地走了。
周媽走上前，抓著周瑾惠的胳膊，「瑾惠，回去吧，好好跟你爸道個歉，他會原諒你的，你終究是他的親閨女，他不可能真的不管你。」
周瑾惠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圈都紅，十分屈辱。
她低頭看了一眼摔坐在地上鼻青臉腫的易兆陽。
周瑾惠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決絕：「兆陽，你之前不是想娶我嗎？我現在答應你了。」
易兆陽疼得齜牙咧嘴，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他聽到周瑾惠的話，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支吾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這事……我得問過我爸。」
歲歲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哦豁！易兆陽家裡早就給他物色好相親對象了，就是娘親的好朋友袁圓。易家想攀上袁師長的高枝，好扶搖直上呢！】
林巧兒的耳朵動了動，目光亮了一下。
原來袁圓家背景這麼硬。
她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易兆陽，又看了一眼臉色灰敗的周瑾惠，心裡忽然有了主意。
易兆陽這個髒東西，配不上袁圓。
既然周瑾惠非要往火坑裡跳，那就讓他們鎖死，省得禍害別人。
林巧兒往前走了一步，「易同志，她肚子裡都有了你的孩子，你爸知道有孫子了，肯定很開心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雖然她結過婚，但馬上也就離了。你這一夜之間，老婆也有了，孩子也有了，雙喜臨門，多好。」
「你爸正在評選先進，馬上就要當營長了，要是瑾惠去告你流氓罪，你爸的評選就泡湯了。」
趙婷婷一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捂著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聲音脆生生的：「對啊！雙喜臨門！易同志，你可真是人生贏家！」
姑嫂倆一唱一和，把易兆陽的後路堵得死死的。
周圍的看客們目光灼灼地盯著周瑾惠的肚子，像在看什麼稀奇物件。
周瑾惠羞惱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看什麼！」
人群里，有一個人悄悄地退了出去。
他是易兆陽父親的死對頭，兩人正在競爭營長的位置，嘴角慢慢彎了起來，轉身大步往外走。
兒子勾引有夫之婦，還搞大了人家的肚子，這可是作風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