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珍貴的心意
李婉看著那蘋果圖標蹙眉。
「我不需要。」
許是預判到她動作,陸承宇早就伸手擋住那被推回來的盒子。
「我……」他低下頭,嘴角不自覺揚起,「我賺錢了,前段時間寫了一段代碼發在網上,有人聯繫我是否願意出售,我賣了三十萬。」
「李婉,」他仰起臉,小心翼翼看她表情,像一隻在炫耀自己找到骨頭的小狗,「我,這只會是開始,所以,不要拒絕,我願意和你分享我的快樂。」
李婉看了眼桌上還未拆封的手機和筆記本電腦。
當初她上大學。
劉春鳳一邊念叨自己日子難,手頭緊,一邊給她拿回來這隻沒有牌子的智慧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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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到處兼職的那一年,她也不是沒想過給自己換一部手機或添一個電腦。
可權衡之下,她還是把錢都扔到旅遊上。
現在,按市價,這兩件東西大約小三萬塊錢。
比起趙珩隨手送出的那串鑽石手鍊,大約就是其中一顆鑽石的價值。
可李婉覺得珍貴。
她將手輕輕擱置在上面,「好,那我就等著你給我更多無法拒絕的理由。」
男孩笑著說好,滿懷欣喜又小心翼翼。
李婉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原本打算多攢一點再給你看的,可今天實在是個好日子,」她把那信封拍到趙珩面前,「說禮物不恰當,欠條倒是更合適。」
陸承宇聽見這話心中一澀。
打開去看果真是一張對聾啞兒童基金會的捐款回執。
從許安來找她參與公益活動,李婉就拜託他幫忙找個靠譜的救助組織。
可她現在實在沒多少錢,想著之後還要和趙珩參加一些活動,出席一些場合,難免要出點血,於是合理安排自己的小金庫捐了一千元。
本打算等白飛廉那邊翻譯工作結款後再補一些再給他看。
可今早她剛出宿舍樓就收到這回執,氣氛又剛好,乾脆就拿給他看。
少年低著頭,如果不是紙頁被他用力捏皺,看起來倒是毫無波瀾。
「謝謝。」他低聲道謝。
「謝我做什麼,才一千塊錢,連一副好一點的人工耳蝸都買不起。」
「可你已經盡力了。」
「是,但陸承宇我想和你說的話一樣,這只會是開始。」
好不了了。
陸承宇認命的想。
破解技術難題和賣出代碼時都是興奮的,心跳也會短暫失衡。
可李婉。
心臟在她面前總是無條件的失衡。
也或許李婉就是他願意感受心跳的條件。
少年有些手足無措的坐在那,直到看見對面的人朝他張開雙手,他才恍如飄落的鳥找到柔軟的巢。
——
商務英語的難度比李婉想像中大許多。
關於汽車製造,車載智慧系統的專有名詞就夠她頭疼。
和陸承宇分別後,她按他梳理的方法把單純分類,從詞性上區分逐一攻破。
所以晚上趙珩發消息問她要不要一起出去玩時,李婉以月經來了為由推拒。
對面關心了一通,又詢問她感冒如何後就消失。
李婉將手機關靜音,踏踏實實在圖書館坐到管理人員喊她離開。
匆匆將明天要問白飛廉的問題整理到一處,她才將材料、筆記和她的新電腦小心的裝在包里。
自習室在三樓,此時空蕩蕩的並沒多少人。
樓梯間裡已經有保潔阿姨在拖地,李婉想了想還是去坐電梯。
只是電梯門剛要關上,被人伸手一攔復又打開。
男人空著手走進來,滿是戲謔的看她一眼。
「這麼巧啊,」楊波走到她身邊,高高的身影壓在她臉上,「一個人?」
李婉無視,只盯著逐漸減小的數字。
「嘖,李婉,這就沒意思了。我在這等你都等了一晚上了。」
電梯門打開,李婉走出去,「我又沒要你等。」
「是,」楊波掃一眼左右的監控,跟她走出去,「是我自己願意等的,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這麼黑著一張臉給誰看呢。」
李婉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對你,就永遠都只有一張臭臉,愛看不看。」
楊波被她這話逗得笑出聲,抓住女孩兒手腕,一把將她推到路邊的樹上。
樹幹粗糲,猛烈撞擊的鈍痛和樹枝劃破皮膚的銳痛一起蔓延開。
大腦求救的嗡鳴要她忘記偽裝展露本能,抬起胳膊肘朝他下巴狠狠掀過去。
可還沒走遠幾步,頭髮就被人抓住重新按回樹上。
楊波掐住她下巴迫使她抬頭,轉頭在地上淬出一口血水。
路燈不算亮。
又被樹葉隱去大半。
淒悽慘慘的光落在那怒目圓睜又沾血的臉上,看起來怪異又扭曲。
男人居高臨下看著她的臉陰惻惻發笑,「真是該死!像你這樣的女人都該死!」
李婉聽見他這話嗤一聲笑出來。
男人一時慌亂手上更用力的捏住她,「你笑什麼。」
「笑你沒用!」
李婉抬腿一把頂在他胯間。
楊波哀嚎一聲,面部肌肉因為疼痛而扭曲。
李婉這次沒走,而是走到他身邊,垂眼審視著他。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之前應該給不少女人表白,結果都是一樣的失敗吧。」
「你!你閉嘴!」
「那就是我說對了。」
她蹲下身,有些可憐的看著他,「其實道理很簡單,像你這樣剛愎自用、自卑敏感又自以為是的人,永遠都不會成功。」
李婉後退一步躲開他因為無能狂怒而亂揮的拳頭。
「賤人!臭婊子!你憑什麼評價我!憑什麼說我自以為是!你呢!你在他們面前裝成一副單純無辜小白花的樣子,實際上還不是想賣肉上位!想攀高枝!」
「你不想嗎?還是說我誤會了?你不把這筆帳算在許安、趙珩頭上,卻來欺負我一個女孩子,難道不是在給自己留機會?」
李婉重重拍了拍他肩頭。
「因為一次失敗就惱羞成怒的人,更不會成功。」
說實話,李婉早就聽見了身後人踉蹌的腳步聲。
可她也看見,身前不遠處,許安正一邊高呼著她的名字一邊瘋了似的跑過來。
於是她狀似驚覺的轉身,任由那鋒利的刀尖划過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