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或許是時候放棄
刀子鐺啷啷掉在地上,他又一次被人老鼠一樣按在地上的時候。
楊波看著眼前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想,她是不是給自己下了什麼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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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來等她是有心報復,可也不過是要再次和她求愛。
直到她激烈的反抗,劈頭蓋臉的數落,讓他回憶起過往,每一次,每一次父親因為他這張和母親極像的臉而落下的辱罵和棍棒。
而他,也確實如她所言那般懦弱。
哪怕是恨極了父親,恨極了楊家,可在看到許安的瞬間還是沒法不管不顧的報復他。
現在那女人青綠色的裙擺上綻出血紅的花,妖艷卻又柔弱無依的靠在那男人懷裡。
「李婉。」
他近乎虔誠的喚她。
女人卻只是渾身一抖,全然沒了剛才橫眉冷對的傲氣。
「李婉,不會有結果的,」他大笑出聲,「裝得再辛苦他們也不會允許你嫁進去,只有我!只有我!」
肩膀上那人的手不自覺扣緊,李婉看著自己小臂淺淺的劃痕蹙眉,「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男人卻笑意更深,甚至大吼一聲好,「至少我與他們是不同的。」
「瘋子,」許安沉聲嘆息,「這裡收尾交給你們,我不想明天看到校園傷人的新聞。」
——
李婉看著眼前那張熟悉的冰塊臉忍不住腹誹。
這偌大的京州城難道就只有一家醫院,一個醫生嗎?
雖說她這兩次受傷都不怕這兩個男人互相知曉,可這感覺還是太奇怪了。
不過眼前這位蘇醫生倒是個恪守職業道德的。
幫她包紮好又囑咐幾句之後的注意事項,就再沒多言。
許安點頭道謝,「慕言哥,這麼晚還因為這一點小事把你叫過來實在是太麻煩,有機會還請你一定來家裡吃飯,不光是為這事,從你回來,老許已經念叨我許多次了。」
蘇慕言輕笑,「許叔盛情我是自然不敢推卻的,只是我今晚剛好值班,這點小事實在算不上麻煩。」
李婉垂眸聽著二人來往,默默打量起這房間。
說是病床,但和她從前住過的都不一樣。
看這窗寬,無論她橫趟還是豎趟都能容納。
床頭上幽幽擺著一束花,看新鮮程度應是剛剛備好的。
她雖不清楚家具家電的品牌價格,但慣會使些好東西的她一眼就能看出造價不菲。
那邊,許安和蘇慕言寒暄結束,蘇慕言又替她確認傷口沒事後才離開。
李婉跟著便也要從床上站起來。
許安小心避開她傷處,扶著她坐穩在床邊,「這麼著急幹什麼去?」
「回宿舍啊,」她按亮手機,「要是再不回去就要宵禁了。」
「不急,今晚你就好好住在這裡,等明天沒什麼事了,我們一起回去。」
「可是……蘇大夫剛才不是說這就是小傷口,包紮好注意防水就沒事了?」
李婉這話說得確實無可辯駁。
她是有心利用楊波演出戲,可也不會傻到傷害自己。
刀子蹭過右手手臂,當時看著嚇人,可卻是連針都沒縫一下的。
「但他也說了需要好好觀察不是,傷口事小,留疤卻事大。我今晚就住在你隔壁,有什麼需求你只管按鈴找我。」
女生眼神鬆動,似是被他說服。
「也好,那我和室友說一聲,要她們鎖門不要等我。」
許安嗯一聲,看她拿了手機打字。
可沒敲幾下秀氣的眉頭又皺起。
「要是她們問我做什麼去了呢?萬一……她們以為我和趙珩……」
「就說你去京郊旅遊,沒趕上末班車,就在當地找了旅館住下。」
男人聲音冷厲,乾脆的教她撒謊。
女孩兒恍然大悟般點頭,拿起手機敲敲打打。
夜深人靜,許安忽然覺得有些呼吸不暢,囑咐她早點休息就開門出去。
稀奇。
李婉覺得許安這人真是一等一的稀奇。
他對自己的偏愛和占有幾乎是從來不加掩飾的。
可一旦兩個人關係再往前走一點點,他就會自動退回到那條安全線外。
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不同男人表白,無論對方是誰,她都能感受到他當下的憤怒。
可除了憤怒,就再沒有任何東西。
甚至剛才,那麼曖昧的氣氛,那麼明顯的刺激,他還是一副端莊自持的樣子。
難道自己只是單純長得像他妹妹,激起的是他老父親般的保護欲?
可他好像是家裡的獨子啊。
要不然?就是單純喜歡養成系?
唉。
李婉不甘心的躺在床上。
今晚的試探就算是最後一次罷,反正趙珩那邊的進展也不容她再如此三心二意了。
許安從李婉這裡出來後並未直接去到自己房間。
而是站在走廊里,接過蘇慕言遞過來的一支煙。
蘇慕言熟稔的替他點上火,將火機踹回口袋。
「不抽?」
男人搖頭,「還沒下班,萬一被患者聞到投訴了可有點麻煩。」
許安沉聲一笑,「老許說今年你去京大的任命就能下來,還要待在一線?」
蘇慕言張開兩隻細長的手,「沒辦法,就這麼點手藝。就算真去之乎者也,也不能丟了吃飯的本事。」
「今天這位李小姐是你同學?」
許安眉心一挑,將菸蒂按在垃圾桶的菸灰缸上。
「是,學妹。你們之前見過?」
蘇慕言聞言勾唇,「應該沒有,這麼標緻的人如果見過一定會有印象。」
許安伸手拍拍他肩膀,「慕言哥,不管怎麼說今晚的事都多謝你,不必多陪我,你這一天難得休息。」
蘇慕言嗯一聲,道聲客氣抬步就走。
許安看著那明明滅滅的菸頭心生煩亂。
抬手撥出去一電話,「陳伯伯是我,嗯,是,好久不見。
這麼晚打擾您實在是抱歉。
可有件事只有您才能幫我解答。
去年陝中省是不是有一起無疾而終的案子。
放心,我不做別的用途。
是,是,我明白這裡面關係複雜。
您放心,我只是想了解當初事情經過。
我和曉檸是很久沒聯繫了,好啊,主要是您太忙,等您休息我一定登門拜訪。」
客氣的問候和許安的笑意一起消失。
關門離開的時候,那最後一縷菸絲也被風吹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