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生死一線
林動的致命傷就是榆木暗器造成的，現在被薛平瞧見了，顧少卿心頭一緊，立刻搭弓拉箭，對準了薛平。
薛平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著顧少卿。
顧少卿沒有迴避，抬手就是一箭，三棱箭穿過風雪，直逼薛平而去。
只聽一聲悶哼，擋在薛平身前的韃子，被一箭從背後射穿。
顧少卿連射三箭，箭箭命中，剩餘韃子全部斃命。
薛平看著顧少卿持弓走來，眼神複雜。
剛才那一箭，顧少卿如果偏上一點，死的就不是韃子，而是他薛平。
薛平是聰明人，當然明白顧少卿的意思，「我知道你發現了林動是我殺的，但我沒有殺你。」
顧少卿撿起韃子的長刀，系在馬鞍上。
「別愣著了，韃子的頭顱和武器，可都是戰功。」
陳奎聞言，砍下韃子的頭顱，也學著系在馬鞍上。
王福喜這時走來，露出一口黃牙，討好道：「陳奎兄弟，韃子的人頭，能分我一個不？」
陳奎瞪他一眼，沙包大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王福喜咽下一口唾沫，又轉向顧少卿道：「顧什長，駐守孤堡咱也有份，韃子的人頭，能分我一個不？」
顧少卿停下手上動作，冷冷地盯著王福喜。
片刻後，他解下馬鞍上繫著的韃子武器，丟給了對方。
王福喜接住長刀愣了片刻，他本以為顧少卿不會同意，誰知他竟然分到了一把韃子的長刀。
「謝，謝謝顧什長，謝謝顧什長。」
顧少卿不再理會王福喜，轉身幫著陳奎去砍韃子的人頭。
他舉起長刀，對準韃子的脖頸，正要砍下，誰知那韃子裝死，對著他揚出一把泥沙，隨後轉身就逃。
顧少卿被泥沙迷了眼，沒法第一時間射殺韃子。
他揉著眼睛，高聲喝道：「別讓韃子跑了。」
陳奎幾人見還有韃子活著，提刀便追。
待幾人跑至堡牆邊，那韃子已騎著頭領的戰馬，跑出很遠。
顧少卿趕來時，韃子已經跑出百米。
「直娘賊，跑這麼快，趕著給你家兄弟奔喪啊！」
陳奎見狀，怒罵一句，正打算回去。
剛一轉身，就見顧少卿已經在對著馬上的韃子搭弓拉箭。
「顧什長，韃子離咱可是有百米開外，能射得中嗎？」
薛平搖搖頭，「太遠了，又加上有風，以我的經驗不可能射得中。」
顧少卿屏息凝神，拋開雜音，呼出一口白氣後，鬆開了手中弓弦。
三棱箭如閃電般射穿黑夜，兩息後，馬上的韃子突然身子一僵，從馬背上跌落。
「真的射中了？」
陳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他以為顧少卿說能用弓殺人只是玩笑，現在親眼瞧見，才知這滑輪弓居然有如此威力。
薛平眼中滿是驚愕，緩緩搖了搖頭。
韃子中箭落地的那一刻，他甚至懷疑自己練了多年的箭術全是錯的。
顧少卿轉身牽馬，去尋那韃子屍身，畢竟到嘴的戰功，他可不能不要。
待他跑到韃子屍體旁，遠處突然傳來轟隆的馬蹄聲。
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顧少卿感覺腳下的這片土地都在震動。
遠處一片黑色在急速逼近，顧少卿暗道一聲不好。
「是韃子的大部隊來了。」
顧少卿也不顧不得地上韃子的首級，打馬就往回跑
「快，快撤，韃子的騎兵來了。」
眾人聽到顧少卿的喊聲，連忙各自牽馬往堡外跑。
顧少卿正要離開，卻發現王福喜，還在撿韃子的頭顱。
「你不要命了？」
顧少卿一聲怒喝，上前去拽王福喜。
只是片刻耽擱，身後韃子騎兵的身影已經可見。
「快走。」
顧少卿一聲令下，眾人翻身上馬，向著威武堡狂奔。
韃子的怪叫聲，此起彼伏地響在身後。
顧少卿回頭一瞥，漫天的箭矢正如雨點落下。
「駕！」
顧少卿連揮馬鞭，策馬疾馳。
箭雨一波接著一波，不少士卒中箭。
一名士卒聽聽著箭矢落地的咚咚聲，回頭一看，僅這一眼便嚇得身子一歪，從馬背上跌落。
那士卒落地後滾了幾圈爬起，剛跑出兩步，便被身後的韃子騎兵割去了頭顱。
顧少卿匆匆一瞥，身邊僅剩下陳奎幾人，王強落在隊伍最後。
王強捂著肚子，臉色慘白，他腹部挨過陳奎一拳，又與韃子拼殺過。
馬背上顛簸，他感覺五臟六腑都要散架。
王建看哥哥落後，三番兩次地回頭忘。
「大家跟上，馬上就到威武堡了。」顧少卿喊道。
韃子騎兵越來越近，王建漲紅著臉，額頭青筋暴起，扯著嗓子喊道：「哥，快啊！」
王強回頭看了一眼韃子騎兵的距離，然後掄起手中馬鞭，在馬背上連抽三下。
不料戰馬發出嘶鳴，前蹄高高揚起，他失了平衡，從馬背上跌落重重砸在地上。
「哥！」
見哥哥落馬，王建當即調轉馬頭，去接王強。
薛平蹙起眉頭，稍稍猶豫，也掉頭一同回救。
「陳奎，六子，王福喜，你們先走。」
顧少卿讓三人先走，自己則取下滑輪弓，架好三棱箭，掩護薛平與王建回去救人。
韃子騎兵壓境，烽火台狼煙四起。
陳奎策馬來到堡牆下，對著守衛士卒高聲喝道：「快開門，老子是陳奎。」
六子翻身下馬，取下馬鞍上繫著的韃子頭顱。
「百總大人請開門，我們是顧什長的手下，這是韃子的人頭。」
柳長林看到是自己人回來，立刻命人打開城門。
「百總大人，城門不能看啊！」
柳長林聞聲，瞪著身前的吳總旗，面頰抽動道：「你說什麼？你好好看看，堡門外站著的可是咱大周的邊軍。」
吳總旗抱拳道：「百總大人，城門決不能開，韃子的騎兵就在身後，萬一打開城門來不及關，咱們威武堡可就完了。」
話音剛落，旁邊的慕客也出聲附和：「百總大人明鑑，多少年了，有幾個士卒能從孤堡活著回來？弄不好他們已經投靠了韃子，在設計騙我們開門。」
柳長林指著打馬回身，去救人的顧少卿道：「你們看到了嗎？我大周的兒郎，沒有丟下同胞，你們難道要我把他們丟在外面？」
說罷，柳長林冷哼一聲，抬手下令。
「開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