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打贏了不可能勝的仗
賀天成勒住韁繩，斜睨一眼顧少卿道：「你當本官不想追嗎？」
他指著韃子騎兵遠去的方向，眼裡透著幾分，你還是太年輕的意味，「韃子向來狡詐，本官與他們打了這麼多年的仗，詐敗，設伏，回馬槍，本官見識的，比你聽過的都多。」
顧少卿聞言，哪能不知這賀天成心裡想的什麼，他分明是忌憚韃子，所以才找各種理由搪塞罷了。
他深呼一口氣，繼續勸道：「守備大人，我們與韃子五百騎兵血戰，他們不可能再有援兵了，大人此時率兵追殺，定能再有斬獲。」
話音落罷，那賀天成的瞳孔，逐漸變大。
他的嘴唇抖動，投來不可置信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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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五，五百騎兵？」他愣了一瞬，臉上忽地泛起怒意來，「顧少卿，你別以為與王御史交好，就能誆騙本官。」
他鼻腔發出一聲輕哼，「五百騎兵？你怎麼不說他們有上萬人啊！」
他身後兩個把總，其中一人投來嗤笑的目光。
「五百騎兵？我看顧公子怕是在堡里待久了，不知這五百人馬陣仗的大小吧？」
他話音剛落，身後士卒立時傳來鬨笑。
另一個把總也開口道：「我見你單騎追擊韃子的潰軍，本來還暗暗佩服，可要說你打退韃子五百騎兵，這話，倒是吹噓了吧？」
顧少卿抬眸看向說話之人，見他上身魁梧，方臉虬髯，一副的好漢模樣。
言語中雖有質疑，但也不像旁人暗含譏諷，心中便將此人暗暗記下。
王甡止住士卒鬨笑，上前問道：「顧少卿，你與柳把總，可是帶著兩堡的邊軍傾巢而出？」
顧少卿搖搖頭，抱拳道：「我威武堡出動八十人，清水堡大概有百人以上。」
他說罷，周圍立時安靜下來，只剩馬匹的響鼻聲，突兀地響在周圍。
賀天成愣了半晌，忽地冷笑出聲。
「不到兩百人，對戰韃子五百騎兵？」
他用馬鞭指著顧少卿道：「你是覺得本官沒打過仗？還是覺得韃子的腰刀不是鐵打的？那可是五百騎兵，光是戰馬就足夠把你們踏成肉泥。」
那把總也是毫不客氣的大笑，像是聽到了一個極為荒唐的笑話。
「哈哈…顧少卿，這樣的謊話你都敢編？我料那韃子騎兵，是看到了守備大人的旗號才撤退的，你單騎追殺韃子，不過是個誤會罷了。」
方臉把總皺了皺眉，緩緩搖頭，「任你有三頭六臂，兩百邊軍對戰五百騎兵，這都是不可能打勝的仗。」
這時，六子等人帶著銀甲韃子，從孤堡里策馬趕來。
幾人紛紛下馬，朝著守備等人抱拳行禮。
賀天成目光繞過六子等人，視線落在刀疤臉身上。
那身銀色的甲冑他不會看錯，只有蒙古皇室的血脈才有資格穿。
他愣了一瞬，隨後用不可置信的目光，在顧少卿和刀疤臉身上游離。
最終，他看向刀疤臉，目光變得炙熱起來。
那方臉把總看見銀甲韃子，眼睛瞪得溜圓，作為邊軍，能擒獲一個銀甲韃子，功勞足以光宗耀祖。
他喉結滾動一下，若是守備不在場，怕是已經叫出聲來。
王甡見到銀甲韃子的那一刻，就已經完全相信了顧少卿的話。
這個像是神跡一樣的年輕人，已經不是第一次給他帶來震撼。
顧少卿看向那個質疑他的把總，抱拳道：「敢問大人尊姓大名？」
「馬三刀。」馬三刀上揚著臉，隨意抱拳。
「原來是馬把總。」顧少卿微微挑眉，心下暗嘲，果然人如其名，長得就很兩面三刀。
「銀甲韃子在這兒，馬把總現在可以相信，韃子騎兵是我擊退的了吧？」
話音落下，無數雙眼睛，向著馬把總齊齊看去。
他乾咳兩聲，眼珠子滴溜一轉，隨後尖著嗓子道：「誰知道那銀甲韃子，是不是自己摔下馬磕暈了，被你撿了漏？」
他冷笑一聲，接著道：「擒獲銀甲韃子和擊退韃子騎兵，完全是兩回事，就像老子撿了個死耗子，是不是也可以能跟人說，我單挑了全城的貓？」
顧少卿輕哼一聲，命六子將刀疤臉拖到身前。
「銀甲韃子在這兒，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刀疤臉被綁的結結實實，但迎著一眾邊軍，卻絲毫不懼。
他硬著脖子，還在呲牙扮出兇相。
顧少卿見狀可不慣著他，五指攥拳，一拳轟在臉上。
刀疤臉鼻血飈出，仰面栽倒。
他試著爬起，但全身被綁，只能像是幼蟲一樣，在地上蠕動。
顧少卿打完一拳，摸了摸自己的鼻樑，很是解氣，他揪著刀疤臉的領口，喝道：「告訴這位大人，孤堡一戰，你們來了多少人？還剩多少回去？」
刀疤臉惡狠狠地瞪著顧少卿，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顧少卿啐了一口，拳頭直接往臉上招呼。
幾拳下去，打的他滿臉開花，口鼻竄血。
但刀疤臉就是咬緊牙關，一句話也不說。
「老子就說嘛！什麼兩百破五百，這韃子八成是摔暈了，被你撿了漏，拿來充功勞。」
顧少卿轉頭看去，就見馬三刀正用馬鞭指著自己，臉上掛著果然如此的得意表情。
賀天成聞言，瞳孔縮了縮，盯著那刀疤臉看了兩眼，喃喃道：「這銀甲韃子，該不會真是撿來的吧？」
王甡瞪了馬三刀一眼，提高聲音道：「顧少卿若是那欺上瞞下的小人，這世上就沒有好漢。」
他冷哼一聲，「是真是假，去戰場一看便知。」
顧少卿對王甡幫自己說話，心裡還是很感激的。
大周文官壓過武將，他這個連正五品守備，都不放在眼裡的文官，卻屢幫自己，這也讓顧少卿暗暗記下這份情。
他抱拳道：「守備大人，我們與韃子在孤堡交戰，大人隨我來便是。」
說罷，他翻身上馬，招呼六子幾人在前面帶路。
一標人馬在孤堡前停下，那瀰漫在空氣中的火藥與血腥味，人還沒靠近，就直往鼻子裡竄。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著堡牆邊，那韃子與戰馬的屍體。
顧少卿率先翻身下馬，獨自登上堡牆。
「馬把總，自己過來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