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巧勁破力
陳奎怔了一下，有些為難地撓著頭，「那俺，俺可真就用全力了啊！」
顧少卿面色如水，只是輕飄飄地說了句：「來！」
陳奎雙手緊握木棍，緩緩舉過頭頂。
他舉棍的動作只是一瞬，但在所有邊軍看來，仿佛過了數個時辰一樣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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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這一棍砸下。
只見陳奎雙目圓睜，突然一聲爆喝。
他手中木棍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棍身已經砸向藤牌。
顧少卿的一雙眸子，如鷹隼般盯著陳奎的手腕。
就在那木棍砸下來的瞬間，他用腰部的力量向前一送，隨後肩帶肘，迎著木棍舉起藤牌。
顧少卿的力量，不是直給直出，他的手肘處帶著向上頂的力道。
就在木棍和藤牌碰撞的瞬間，那股向上的力道，剛好挑向木棍。
「嘭」的一聲炸響，陳奎雙手向上彈起，木棍砸在藤牌的反作用力，震他的虎口發麻。
顧少卿手中的盾牌揚起，隨即擰腰轉胯，手中木刀僅是電光火石之間，就在陳奎的身上，連砍三下。
那木棍與藤牌碰撞的聲響，震得人耳膜生疼，眾人捂著耳朵，呆呆地看著那令人吃驚的結果。
陳奎被藤牌上的力道，震得連退數步，他的雙手在抖，虎口隱隱有血流出。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節斷掉的木棍，剛才自己的全力一擊，竟然被擋住了？
秦地龍的眼睛，好似要瞪出眼眶，他大張著嘴，完全不敢相信，顧少卿的身體甚至不如他強壯，但就是用那藤牌，擋住了陳奎的全力一擊。
「這不可能！」
他緩緩搖頭，甚至揉了揉眼睛，一度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但那木棍爆裂的聲音，怎會有假，他不禁懷疑起顧少卿，是否也會金鐘罩一類的功夫。
張強怔怔地站著，顧少卿所有的動作，他都瞧得特別仔細。
怎麼扎馬步，怎麼提盾格擋，他隱約瞧出了門道，但一時又沒法悟透。
陳奎那全力砸下的一擊，他捫心自問不管嘗試幾次，全然招架不住。
但顧少卿偏偏做到了，輕描淡寫，舉重若輕。
余者士卒全都呆住了，在他們眼裡，顧少卿隨意地站好，隨意地下令，然後就用藤牌擋住了陳奎的全力一擊。
校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山洪海嘯般的歡呼。
「顧百總，擋住了！」
「這可是陳伍長的全力一擊呀，顧百總竟然頂住了。」
「顧百總難道和咱們吃的東西一樣？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力量？」
迎著眾人震驚的眼神，顧少卿放下藤牌，走到陳奎身前問道：「沒傷到吧？」
陳奎愣住了，只是機械地晃著腦袋。
「你們快看，陳伍長身上的紅印。」
邊軍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人群立時站在陳奎的右側，紛紛看向他身上，被木刀砍上去的硃砂印。
「顧百總剛剛擋開木棍的同時，還向陳奎砍了三刀？」
所有人都是用疑惑的眼神，看著那硃砂印，他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斷裂的木棍上，完全沒有人注意到，顧少卿是如何揮出的那三刀。
不光是所有士卒，就連陳奎自己都沒注意到。
他只覺得手中的木棍，像是劈在了一塊堅硬無比的石頭上。
那劈出去的力道，作用在自己身上，令他上半身仰起，完全看不見顧少卿，如鬼魅般的揮刀動作。
他盯著身上的三道硃砂印，只是發呆，剛才若是戰場，現在的自己已經沒命了。
秦地龍吞咽一口唾沫，他現在已經肯定，顧少卿一定會什麼武功絕學。
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跟隨在顧少卿身邊，哪怕當牛做馬都行，只要能學到他的本事。
張強和張建互視一眼，彼此眼裡滿是震驚。
顧少卿的所有動作，張強都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擋開木棍的同時，木刀就已經砍了出去。
那是怎樣的自信，才能確定自己一定可以擋下那全力一擊，又是怎樣戰鬥經驗，能在瞬間就抓住對方的破綻。
張強一直以為，顧少卿能在孤堡戰勝陳奎，是出於取巧。
但今天，他發現自己錯了，那不是取巧，分明是無數次與人搏殺後，刻在骨子裡的戰鬥經驗。
他一時有些看不清顧少卿，如此年紀輕輕，那些豐富的戰鬥經驗，是從哪學來的？
顧少卿將木刀放下，看著剛才那幾個說要去當長矛兵的士卒。
「你們還覺得刀盾兵沒用嗎？」
那幾個士卒回過神來，紛紛退回到刀盾兵的隊列里。
「顧百總，我不去了，我要當刀盾兵。」
「我也當刀盾兵，我也不去了。」
二人說罷，餘下士卒也是紛紛表態。
顧少卿點點頭，迎著所有人震驚的目光，只是淡淡的丟下一句，「訓練。」
他獨自走到點將台上坐下，看著台下的士卒，按著自己的方法，開始有序地展開訓練。
長矛兵分為五排，每排十人。
六子舉旗發號施令，刺頭，咽喉，心口，號令隨機，旗落他們便刺出去。
隨後根據矛尖上是否有硃砂印，判斷這一什的隊伍有誰刺中，又有誰不合格。
以前柳長林的幕僚，顧少卿就讓他做了文書，負責記錄訓練的士卒。
合格的，在他們名下打圈，不合格的，則打叉。
每個月月底考核，實行淘汰制。
刀盾兵的訓練，則由張強負責。
他們兩兩對練，先練格擋，再練揮刀。
刀盾兵以盾牌格擋穩不穩，下盤扎的牢不牢，劈砍是否精準為標準。
操練時，張建負責記錄，能穩穩接下十次重擊，不慌不退者，打圈記合格。
格擋慌亂，漏防，下盤不穩者，同樣打叉記不合格。
他們和長矛兵一樣，五日進行小考，十日一大考，月底進行最終考核。
合格的士卒有三天休息，每月的賞銀也會多加一兩。
大周邊軍的軍餉，個人士卒一年十兩銀子，但實發下來的，能有五兩就不錯了。
而顧少卿的獎勵，只要每月訓練合格，就能多拿一兩銀子，除了朝廷給的軍餉，這額外的十兩的銀子，可是足夠一家三口一年的口食。如此重賞，還有誰會不賣力訓練呢？
顧少卿看著場中熱火朝天的訓練，微微點頭。
等一個月後的考核出結果後，他將選出一批拔尖的邊軍，組成一隻夜不收小隊。
邊堡由於常年缺餉，夜不收的小隊都解散了。
探馬不出，哨騎不存，自己守營全靠猜韃子來不來，那怎麼行。
他暗暗思忖，廢棄已久的孤堡，該是發揮出它價值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