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實戰
一月後，威武堡校場，長毛兵和刀盾兵正在考核。
顧少卿坐在點將台上，看著邊軍個個精神抖擻，一改先前疲態，不禁滿意地點點頭。
這時，六子匆匆趕來，抱拳道：「頭兒，吳總旗急報，王甡大人的親兵前來求援。」
顧少卿聞言，瞳孔猛地一縮，「快把人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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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親兵被領上點將台，立刻跪下道：「求顧百總快去救救我家大人吧！」
「你且詳細說來。」顧少卿將他扶起，蹙眉道：「王大人究竟是怎麼了？」
親兵道：「大人在來威武堡的途中，遇到了土匪，我們與其血戰，但賊人眾多，王大人便命我前來找顧百總求援。」
「好大的膽子。」顧少卿拍案，「這貨賊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在我威武堡官的道上搶劫。」
他看向六子，下令道：「六子，喊人集合，我們去幫王甡大人解圍。」
六子抱拳應下，隨後喊停考核，命眾邊軍列隊準備。
「你且前面帶路，我帶邊軍隨後就到。」
顧少卿吩咐一聲，隨後領著大股邊軍，策馬跟在親兵身後。
眾人行至七八里路時，忽地聽到一陣喊殺聲傳來。
顧少卿聞聲看去，就見一股流民打扮的土匪，正在圍攻王甡等人的輜重車隊。
匪寇有百人之多，包圍圈越縮越小，官軍損失慘重，屍體倒下一片，只剩二十來個家丁護著王甡，在做最後的掙扎。
「所有將士聽令，列陣。」
他一聲大喝，原本的行軍隊列，迅速變幻陣型。
長矛兵聞令搶出，以三排橫隊展開，矛尾抵地，斜指前方，形成一片槍林。
刀盾兵則收縮在長矛陣的兩翼和間隙中，盾牌護身，腰刀出鞘，目光緊盯著長矛兵所指的方向。
「前進！」
令旗揮下，百人的部隊，邁著整齊的步伐，向著前方土匪快速逼近。
匪賊頭領看到有邊軍靠近，啐了一口，罵道：「媽的，過來送死還排這麼整齊？」
他身旁匪賊，同樣露出輕視的目光，「哈哈，大哥說得對，這幫當兵的就是紙老虎，別看現在排得這麼整齊，只要數騎過去衝殺，他們一定不戰自潰。」
另一漢子，抱拳道：「掌盤子，讓我帶二十幾個弟兄，把這幫大周軍嚇退。」
那匪頭點點頭，聲音尖細地道：「去吧老三。」
叫老三的漢子打馬掉頭，喊出二十幾個騎馬的匪賊，他們揮舞著長刀，叫喊著朝邊軍衝來。
顧少卿在一處土坡上，瞧著衝殺而來的匪賊，內心隱隱有些激動。
邊軍訓練了一個月，也該是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候。
「結拒騎陣！」
他一聲大喝，號令落下的同時，百人隊伍瞬間定住。
前方士卒單膝跪地，一丈二的長矛斜刺前指，矛尖對準馬腹馬腿。
中排半蹲，長矛平舉，專刺敵人的胸腹。
後排挺立站穩，長矛高高前探，直刺騎兵的人頭和咽喉。
三排士卒左右錯開，層層槍鋒疊成一片密不透風的槍林。
刀盾兵藤牌抵地，刀架在藤牌上，死死盯著衝殺過來的匪寇。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二十騎賊寇已經衝到近前，馬蹄轟鳴，長刀揮舞，嘶吼著直撲陣列。
那叫老三的匪賊，在馬背上看見邊軍紋絲不亂，心下隱隱發慌。
以往的官軍，在看到他們的騎兵時，多數是舉起鳥銃，放上兩槍做做樣子，隨後就自行潰散了。
而眼前的邊軍，行至皆聽號令，隊內個個士卒皆是穿著皮甲，這讓他的那種不安被瞬間放大。
十步。
馬蹄堪堪踏入十步之內，顧少卿猛地揮下紅旗，「刺！」
前排長矛兵先扎馬腹，用出全身力道頂住戰馬的沖勢。
中排長矛緊隨平刺，直扎匪寇腰腹。
後排長矛對準的，則是騎兵的頭顱。
層層槍鋒同時遞出，沒有一人慌亂前沖，也無一人害怕後退。
被戳下馬背的匪賊，還有僥倖活著的，刀盾兵便給其最後致命一擊。
僅是瞬息間，衝來的二十幾騎全部斃命，只有那叫老三的匪賊，見勢頭不對，提前勒馬停住，才保全了性命。
他瞳孔圓睜，長刀從他顫抖的手中掉落，他眼下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逃。
顧少卿看著他策馬逃命的身影，舉起滑輪弓，搭弓上箭。
只聽「咻」的一聲，三棱箭射入老三後心，他身子向前一挺，隨後重重跌落馬下。
「不自量力。」
顧少卿勾起嘴角，打馬走在隊伍最前。
他抬手向前一指，「前進。」
那圍著王甡的一眾匪賊，見到眼前此景，全都呆愣當場。
不光是他們驚訝，就連王甡和他的家丁，都是大睜著眼睛。
「兵憲大人，邊軍什麼時候，有這樣一支強悍的隊伍了？」
王甡聽著手下親兵感嘆，也是生出自豪之感，「這就是我向你們常提起的顧少卿，他帶出來的隊伍。」
匪頭在馬背上，眼神陰鬱地看著逼近的邊軍隊伍。
他的眼眶深深凹陷，顴骨突出。
「那鐵甲將領是誰？帶出來的兵為何如此強悍？」
他身旁手下緩緩搖頭，看著邊軍越逼越近，連忙抱拳道：「掌盤子，這點子扎手啊，要不咱先撤吧！」
匪頭深呼一口氣，目光死死黏在王甡那襲青色官袍上。
雲燕補子，四品大官，又是從延綏鎮來的，不用想都知道，那馬車上一定裝著值錢的東西。
手下似乎看出了匪頭的心思，忙上前繼續勸道：「掌盤子，錢再多要有命花才行，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匪頭揚起馬鞭，「啪」的一聲抽在手下臉上，他眼睛斜睨過來，冷冷道：「我自己不清楚嗎？還用你莫小天教我？」
莫小天捂著臉，垂下頭來一言不發，只是那眼底的狠厲卻是藏不住。
匪頭腮幫子鼓起，一番天人交戰後，最終還是下令撤退。
「兄弟們，撤！」
他吹響口哨，隨後打馬掉頭，帶著群賊遠遁。
望著群匪落荒而逃，一眾邊軍紛紛高舉手中武器，齊聲歡呼。
首戰旗開得勝，這讓他們在對戰匪寇亦或是韃子上，都充滿了信心。
顧少卿揮動馬鞭，策馬趕至王甡身前。
他翻身下馬，在一眾家丁崇拜的目光中，含笑抱拳，深深施了一禮。
「王大人，別來無恙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