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吳軒
柳長林走後，顧少卿安排張強管理清水堡，至於威武堡西北方向的神木堡，派誰去管理，他一時犯了難。
陳奎第一個被排除，六子和張建他想留在身邊，思來想去便想到了吳總旗，那個幫他治療箭傷的漢子。
顧少卿印象中，他相貌平平，話也不多，是那種站在人群里，看一眼就會忘記的人。
肖總旗死後，負責城北巡邏的任務，就落在了他身上。
顧少卿經過這一次的觀察，發現吳總旗除了話有些少外，能力還是很不錯的。
比張建更嚴厲，比六子也更穩重。
想到此處，他喚來六子，吩咐道：「六子，你去將吳總旗叫來。」
六子抱拳應下，隨後走出營房。
朝廷的封賞下來後，六子，張建，陳奎三人，全部升為總旗。
張建表現得還很平常，但六子和陳奎，平時走路都是看著天走，好生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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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總大人，您找我。」
吳總旗抱拳行禮，把頭埋得很低。
也許是因為顧少卿那次被韃子追殺，他建議不開堡門的緣故，每次見到顧少卿，都刻意避開他的目光。
顧少卿抬手示意，「吳總旗不用拘束，坐。」
吳總旗聞言一怔，稍稍猶豫後，坐在了顧少卿的下首。
他坐下的動作很輕，屁股只挨著凳子的一角，並沒有坐實。
顧少卿見他坐下，直接開門見山道：「吳總旗，這次叫你來，是想把你升為百總官，讓你去管理神木堡，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吳總旗聞言，立時站起，他張了張嘴似有話說，但千言萬語聚在口，卻又不知該怎麼講了。
六子和張建看著吳總旗，面色沉下來。
在他們心裡，百總的位置，只有他們這些從孤堡里殺出來的人，才有提拔的資格。
而吳總旗被提拔為百總，他倆顯然不服。
顧少卿看著吳總旗拘謹的樣子，笑道：「吳總旗有話可以直接說，在座的都是自己人。」
吳總旗抬頭看顧少卿一眼，立馬又把頭垂下。
他建議柳長林關閉堡門這件事，一直壓在心裡。
顧少卿以前是什長，他心裡只是內疚，如今顧少卿已經是千總官，他心裡的內疚，更多的變成了害怕。
他害怕顧少卿得勢以後，會找他的麻煩。
但顧少卿的做法，卻出乎他的意料，不僅沒有為難他，反而還讓他當百總，去管理神木堡。
這讓他一時有些手足無措，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顧千總，為何…為何會選我做百總？」
他心裡掙扎了許久，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顧少卿正色道：「我看中的是你吳總旗的能力，你如果擔心我會找你麻煩，那你就把顧少卿想得太狹隘了。」
顧少卿早就看出了他心裡的擔憂，索性直接把問題擺在明面上解決。
吳總旗聞言，連忙抱拳道：「卑職不敢，卑職…卑職只是覺得，我未立戰功，顧千總手下能人又多……」
他說著微微側頭，瞥了一眼六子和張建，「還是讓卑職繼續做總旗吧！」
顧少卿道：「六子和張建兩位總旗，我有其他安排，你不用有心理負擔，而且我相信你有管理好神木堡的能力，才會選擇你。」
話音落罷，吳總旗猛地抬起頭來，眼眶微微泛紅，抱拳的雙手也有些發抖。
顧少卿和柳長林走得親近，他一直擔心柳長林去清水堡後，顧少卿會找他的麻煩。
可他的擔憂一直沒有發生，顧少卿以怨報德的做法，更是讓他有些無地自容。
「顧千總，我……」
顧少卿站起身，打斷了他的話，「我顧少卿用人不疑，你現在就可以考慮一下。」
他說著，拿出一份申文，道：「這份申文我已經寫好了，只待交給吳總兵，你便可正式任命。」
「你若同意，我現在就派人，把這份申文送到延綏鎮。」
吳總旗聞言沉默良久，半晌，他「噗通」一聲跪下，顫聲道：「卑職吳軒，一定不負大人厚望。」
顧少卿上前將他扶起，命下人拿來筆墨，「申文我已經寫好，你添上姓名，籍貫就可以了。」
吳軒接過下人遞來的毛筆，寫字的時候，手還在輕微地發抖。
待他填寫完申文，又立馬單膝跪下，雙手抱拳，「千總大人，卑職吳軒，以後為大人馬首是瞻，卑職這條命，以後就是大人的了。」
顧少卿忙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扶起，「你有實幹之才，此去神木堡，我給你餉銀一千兩，務必操練不怠，將神木堡的將士，也訓練成敢戰之軍。」
吳總旗聞言，又是一番感恩戴德後，才離開百總營房。
顧少卿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滿意的點點頭，他心下將吳軒和張強暗自比較，他對吳軒的期望明顯更多一點。
他不懷疑張強練兵的能力，但在士兵的凝聚力上，顧少卿覺得吳軒帶出的兵會更強一點。
「頭兒，為啥不讓額去當百總啊？」六子悻悻地走過來，顯然對吳軒能當百總還是不服。
顧少卿看他滿心彆扭的模樣，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別糾結這個了，我還有要緊事安排給你。」
六子聽顧少卿這麼一說，當即眼前一亮，咧著嘴道：「頭兒，啥要緊事啊？」
顧少卿道：「我準備挑一些精通馬術，且身手不錯的士卒做夜不收，你就當夜不收地管隊。」
六子聞言一怔，隨即問道：「那夜不收的管隊管幾個人啊？額這算不算升官了？」
顧少卿笑道：「職位還是總旗，不過你管的人，可個個都是精英。」
他說著向六子勾了勾手，湊近了道：「六子你想想，你夜不收里的手下都是精英，你能管他們，自然是精英中的精英，那旁人見了你，不得向你豎大拇指啊！」
說罷，他遞給張建一個眼神，「張建，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張建立刻意會，躬身抱拳，「千總大人說得是。」
六子聽了直起腰杆，下巴微微揚起，胸脯挺得老高。
他尋思了一陣，趕忙躬下身子，給顧少卿倒茶，「嘿嘿，頭兒，額答應你，做這夜不收的管隊。」
顧少卿聞言，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軍中無戲言，答應了可是不能反悔的。」
六子照著胸脯拍了兩下，信誓旦旦地道：「頭兒，額六子一個唾沫一個丁，額說過的話，頭兒你放心，算數的很。」
顧少卿嘴角勾起，緩緩點頭道：「作數就好，等夜不收的小隊組建好，你們就可以去孤堡了！」
六子聞言愣了一瞬，隨後哭喪著臉撲到顧少卿腿上，「頭兒，這管隊，額不當嘞！不當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