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送別
王甡道：「柳千總是對陛下的任命有異議？」
柳長林連忙擺手，「卑職不敢，卑職不敢。」
顧少卿見狀不由蹙起眉頭，自家大哥口實心快，只怕去了延綏鎮，要吃些苦頭。
眾人行至百總營房，王甡坐在上首，顧少卿和柳長林坐在左右。
胡媚兒端來茶水，給眾人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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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甡見到胡媚兒扭動著腰肢過來，也是眼前一亮，不由的看呆了。
意識到自己失態，忙咳嗽兩聲緩解尷尬，
「咳咳，延綏鎮千總府邸，本宮已經替你打理完畢，柳千總明日上任，可以直接先去千總府安頓家人。」
柳長林趕忙起身，抱拳道：「卑職謝過大人。」
王甡喝了口茶，抬手示意他坐下，「本官也以為是顧少卿擔任延綏鎮千總官，奈何陛下覺得顧千總驍勇善戰，坐鎮邊堡更能發揮其優勢，故做出以下賞賜。」
他說著放下茶杯，「不過本官也可以透個底，賀天成已經升遷游擊將軍兼衛指揮使，守備的位置也已空卻，陛下雖沒有明確表示，但守備的位置……」
話到此處，王甡頓了頓，捋著鬍鬚道：「柳千總近水樓台先得月，可要好生努力了。」
柳長林聞言一怔，隨即咧嘴笑道：「有勞大人費心，卑職一定盡心竭力，哈哈哈…」
顧少卿微微蹙眉，游擊將軍兼衛指揮使，這賀天成是貪了他們多少的戰功啊？
王甡將任命敕書拿出來，進行宣讀，賞賜同樣是一枚千總腰牌，錦繡兩匹，賞銀五百兩。
柳長林接過那象徵千總的腰牌，看著顧少卿笑得合不攏嘴。
幾人寒暄一番，王甡便準備離開。
柳長林見狀，趕緊命下人取來兩個錦盒，抱拳道：「大人舟車勞頓，回京復命又要跋山涉水，卑職備了些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大人笑納。」
王甡捋著鬍鬚，笑道：「柳千總有這份心思，本官已經很欣慰了，心意嘛就免了。」
他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柳長林一眼，道：「本官原以為你只會掄刀使搶，沒想到迎來送往的禮數，倒也知曉。」
柳長林聞言，撓了撓頭，雙手抱拳嘿嘿直笑。
眾人出了把總營房，行至清水堡北門，顧少卿要帶兵剿匪，所以護送王甡的任務，就落到了柳長林的身上。
同樣是延綏鎮調來的士卒，二者不用刻意比較，就能立馬看出區別來。
威武堡的邊軍，在經過一月的急訓以後，個個精神抖擻，軍容軍紀煥然一新。
隊伍雖然只有五十人，但久在邊關的人一看，就知道他們的隊伍若是壯大，一定是一支精銳之師。
柳長林開始沒太注意，如今兩堡的隊伍站在一起，不由得驚訝出聲，「賢弟，這是你這一個月，帶出來的兵？」
他繞著隊伍看了一圈，立時眼熱的很。
「賢弟是如何做到的？快快說與大哥聽。」
威武堡邊軍被柳長林這麼一看，所有士卒更是昂首挺胸，眼裡全是驕傲神色。
顧少卿笑道：「只要吃得飽，軍餉給足，飢兵也能成勁旅，無非就這兩點罷了。」
柳長林緩緩點頭，看似簡單的兩點，以當下的時局來說，卻也最難。
「顧千總保重。」王甡施了一禮，登上馬車。
「大人保重。」顧少卿抱拳回禮，目送柳長林護送王甡走遠。
這時，六子上前小聲嘀咕道：「頭兒，我覺得你才適合延綏鎮那千總的位置。」
張強也附和道：「是啊頭兒，咱殺敵首功不說，就是覺得頭兒你更適合那個位置。」
顧少卿望著落日餘暉，出神地看了片刻，隨後指著遠處的大山，笑道：「你們能看見那山的後面是什麼嗎？」
二人聞言沉思良久，皆是緩緩搖頭。
顧少卿見狀，緩緩開口道：「常人只能看到面前的大山，看不到山後的風景，而我卻能看到那山的後面，是藏著無盡的前路與時機，是藏著任由我們施展拳腳的天地。」
他拿起腰間千總令牌，眼裡閃爍著炯炯的光：「延綏鎮看似占盡優勢，但對於我而言，邊堡能囤私兵，這點才是我最看中的，也是我們最需要的。」
「天下將亂，唯有手下有兵，才能守一方淨土，保一方平安。」
六子和張強二人互視一眼，隨即齊齊抱拳。
「卑職六子，張強，願誓死追隨大人。」
顧少卿看著身前二人，滿意地點點頭。
日後隊伍壯大，這些威武堡出來的老兵，就是自己的心腹了。
……
次日，柳長林身穿鐵甲，披著紅色披風，身後跟著幾個收拾利落的親兵。
顧少卿立在堡門下，手裡拎著酒饢，直接扔了過去。
「大哥，延綏鎮看似升遷的機會多，但也勢力複雜暗藏兇險，大哥此去若遇難事，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柳長林接過酒饢，扒開塞子猛灌一口，「這幫當官的，不管是文官武官，不都是為了銀子嘛！我去到延綏鎮先挨個打點一番，還能有什麼麻煩。」
他說著忽然沉下眉頭，「只是這王兵憲，為啥沒收我的銀子啊？」
顧少卿道：「王大人打理了千總府，林哮貪來的銀子，自然有不少裝進了自己的腰包，大哥的那點銀子，他自然是看不上了。」
被顧少卿這麼一提醒，柳長林這才反應過來。
他一拍腦門，緩緩搖頭道：「哎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二人說話間，胡媚兒扭動著腰肢走來。
她攬著柳長林的胳膊，嬌媚道：「長林，我們該走了。」
柳長林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讓美人等著急了，這就走，這就走。」
顧少卿看著撒嬌的胡媚兒，不由地蹙起眉頭。
他想提醒柳長林，把胡媚兒帶在身邊，可能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但看柳長林現在的模樣，不管自己說什麼，他肯定都聽不進去。
「賢弟，大哥先走了。」柳長林說著，看向了柳青青，「青青就拜託你照顧了。」
「大哥放心，我會照顧好青青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胡媚兒那張過分嬌艷的臉，心中猶豫片刻，還是隱晦地提醒了一句。
「大哥，你我在這亂世中，好不容易坐上千總官的位置，此去延綏鎮，除了性命，沒有什麼是不能失去的。」
柳長林重重地點頭，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知道了。」
說罷，便帶著胡媚兒上了馬車。
胡媚兒踩著車沿，忽然回頭，對著顧少卿拋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媚眼，那眼神帶著幾分輕佻，又有幾分得意。
顧少卿也不知道柳長林，到底聽沒聽明白他話中的含義，只盼著自己是多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