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藥血斬雙頭


  行屍發狂前沖,兩隻長滿黑甲的手亂抓。破爛的木門被它踩得粉碎,木片四處飛濺,砸在土牆上發出噼啪的聲響。屋頂的灰塵簌簌落下,落了孫源一頭一臉。

  

  孫源腳掌發力,往左側滑步。行屍撲了空,重重撞在土牆上。土塊簌簌往下掉,砸在滿是泥水的地上,濺起一灘渾濁的泥點。

  孫源轉身衝著李狗蛋大喊:「找著沒!快點拿來!」

  李狗蛋跪在地上,兩隻手在破布袋裡亂掏。布袋裡全是雞腸子和爛肉,滑膩膩的。他急得滿頭是汗,手指頭在爛肉里翻找,沾了一手的血污。

  「大哥,木頭找著了!」李狗蛋雙手抓出兩根發黑的木棍,往前遞。他整個人都在發抖,連帶著手裡的木棍也跟著晃悠。

  孫源兩步跨過去,一把抓過桃木枝。這木頭表皮粗糙,入手沉甸甸的,散發著木香,和屋子裡的腐臭味混在一起,味道沖鼻。

  行屍轉過身,兩顆腦袋上的爛肉往下掉。它張開嘴,直奔孫源撲來。它腳下的泥水被踩得吧唧作響。

  孫源不退反進。他壓低身體,避開行屍揮舞的爪子,矮身鑽到行屍側面。他盯准行屍脖子上的那圈黑色縫合線。

  就是這兒。

  孫源握緊桃木枝,用盡全身力氣,把尖端對準那排縫合線,狠狠扎了進去。

  「噗嗤。」

  桃木枝刺破了外層堅硬的死皮,扎進肉里半寸。

  行屍發出刺耳的嚎叫。傷口處冒出白煙,皮肉被灼燒的臭味瀰漫開來。桃木克制陰邪,行屍的動作變慢了,兩隻手胡亂拍打脖子上的木棍。它那兩顆腦袋痛苦地搖晃,黑色的膿水順著脖子往下流,滴在泥地上。

  孫源趁機退到李狗蛋身邊,把手裡的匕首扔在地上。金屬刀刃撞擊地面,發出一聲脆響。

  「狗蛋,藥渣拿出來!」孫源大口喘氣,指著地上的黑狗血,「把藥渣和黑狗血攪和在一起,塗在刀刃上!」

  李狗蛋看著地上那攤腥臭的血水,連連搖頭:「大哥,俺不敢碰那玩意兒,太臭了!」

  孫源一把揪住李狗蛋的衣領,把他拽到面前。

  「你不干,咱倆今晚全得死在這兒!」孫源盯著李狗蛋的臉,「琢磨琢磨你老家的爹娘,你願意被這怪物啃成骨頭架子嗎?你稱藥的本事拿出來!」

  李狗蛋打了個哆嗦,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從懷裡掏出白天留下的那包藥渣。紙包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行屍拔出了脖子上的桃木枝,扔在地上。傷口處流出黑色的膿水。它再次轉頭,鎖定了孫源和李狗蛋的位置。它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往前走,踩得地上的水坑啪啪作響。

  時間不夠了。

  李狗蛋跪在地上,把藥渣倒進剩下的半罐黑狗血里。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罐子裡快速攪動。血水冰涼刺骨,裡面還混著泥沙和碎草葉。

  「三錢當歸,兩錢紅花……」李狗蛋嘴裡念叨著,手指動作極快。他把藥渣和狗血揉捏成一團黏糊糊的黑泥。這黑泥散發著極度難聞的氣味,比茅坑還要衝。

  「大哥,弄好了!」李狗蛋抓起地上的匕首,把那團黑泥均勻地抹在刀刃上。

  孫源一把奪過匕首。刀刃上裹著一層腥臭的藥泥,黏糊糊的,直往下滴黑水。

  行屍到了跟前。它抬起腳,重重踩在地上,泥水四濺。兩隻爪子直插孫源的面門。長長的黑指甲距離孫源的眼睛只有不到兩寸。

  孫源大口吸氣,五禽樁功運轉到極致。他雙腿彎曲,迎著行屍沖了上去。

  他偏頭躲過行屍的右爪,左手一把抓住行屍的左手腕,緊緊抓牢。行屍的力氣大得嚇人,孫源的手臂骨節作響,皮肉被勒得生疼。

  孫源咬緊牙關,右手握著加料匕首,對準行屍脖子上的縫合線,全力刺下。

  刀尖穿透了行屍的皮肉。

  黑狗血和藥渣的混合物接觸到行屍的傷口。

  「呲啦——」

  比剛才濃烈十倍的白煙騰空而起。行屍發出悽厲的慘叫,聲帶被腐蝕,聲音變得嘶啞破碎。它瘋狂掙扎,右臂用力一揮,打在孫源的肩膀上。

  孫源被打得後退半步,但他死不鬆手,左手用力摳住行屍的手腕。他拔出匕首,再次刺入。連續三刀,全部扎在同一個位置。

  行屍的脖子被切開了一半,黑色的膿血噴涌而出,濺在孫源的衣服上,糊住了他的半邊臉。

  行屍的身體劇烈抽搐,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兩顆腦袋垂了下來,傷口處不斷冒著白煙。

  孫源拔出匕首,往後退了兩步。

  行屍趴在泥地上一動不動了。爛肉和黑血混在一起,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孫源靠在土牆上,大口喘氣。衣服被汗水浸透,冷風一吹,凍得他直打哆嗦。肩膀上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

  視線前方彈出幾行文字。

  【修仙百藝:武者】

  【進度:100/100(初窺門徑)】

  你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氣血翻湧,突破臨界點。請繼續尋找氣血大補之物,準備晉升武師。

  文字隱去。緊接著,又彈出了新的提示。

  【修仙百藝:煉丹師】

  【條件一:煉滿一千次藥,進度:3/1000】

  【你用粗劣的手法完成了一次特殊配藥,藥效顯著,勉強算作一次成功煉藥。】

  孫源咧開嘴笑了。這外掛還算講理,實戰配藥也給算進度。

  李狗蛋癱坐在地上,看著行屍的屍體,結結巴巴地開口:「大哥,咱……咱把這怪物弄死了?」

  「弄死了。」孫源走過去,把李狗蛋從地上拉起來,「你小子立大功了。要不是你配的藥泥,我這刀根本捅不進去。」

  李狗蛋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憨笑起來:「嘿嘿,俺就說俺稱藥有天賦。」

  孫源走到行屍屍體旁,蹲下身子。他用匕首挑開行屍身上那件破爛的灰布衣裳。這怪物既然是人拼湊的,身上備不住有啥線索。

  刀尖劃開布料,露出行屍青灰色的胸膛。在它心口的位置,用暗紅色的顏料畫著一個複雜的符文。這符文線條彎折,形狀是一條盤起來的蛇。

  孫源回憶起王石頭提過的「鎮屍符」。這畫在肉上的符文,八成就是魔門弟子用來控制行屍的手段。

  他沒有猶豫,手腕翻轉,刀刃貼著皮肉划過。他把那塊帶有符文的死皮整塊割了下來。這東西帶回去研究,備不住能派上用場。他扯下一塊乾淨的衣角,把皮肉包好,塞進懷裡。

  李狗蛋湊過來看了一眼,嫌棄地捂住鼻子:「大哥,你割這爛肉乾啥?怪噁心的。」

  「留著保命用。」孫源站起身,把匕首上的血跡在鞋底蹭乾淨。

  孫源剛要把刀插回腰間,院子外面傳來一陣動靜。

  「沙沙沙……」

  那是腳踩在落葉上的聲音。

  血腥味太重了。行屍死後流出的黑血,加上地上的黑狗血,這味道順著夜風飄出去很遠。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破爛的院門外。

  孫源握緊了手裡卷刃的匕首,把李狗蛋擋在身後。

  院門外傳來一陣低沉的喘息聲,伴隨著指甲刮擦木頭的聲響。

  「大哥,外面啥動靜?」李狗蛋抓著孫源的衣服後擺,聲音發抖。

  孫源盯著院門外那幾道模糊的黑影,握刀的手出了汗。

  「狗蛋,去把剩下的半罐血端起來。」孫源頭也不回地吩咐,「順著門檻倒一圈,快!」

  李狗蛋不敢耽擱,連滾帶爬地跑去角落,端起那個半滿的陶罐。他沿著破爛的門檻,把剩下的黑狗血均勻地倒了一圈。

  腥臭味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孫源指揮李狗蛋把屋裡僅剩的一個破木櫃推過來,頂在門後。兩人又搬來幾塊大石頭,壓在柜子底部。

  剛布置完,門外的東西開始撞門。

  「砰!」

  一聲巨響,木門劇烈搖晃,灰塵撲簌簌往下掉。頂在門後的木櫃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

  「砰!砰!」

  撞擊聲越來越密集。門板上出現了幾道裂縫。

  一隻長滿綠毛的手順著裂縫伸了進來。那手掌乾癟,指甲又長又尖,在木柜上瘋狂抓撓,留下深深的劃痕。

  孫源舉起匕首,對準那隻綠毛手,一刀砍了下去。

  刀刃砍在骨頭上,發出一聲悶響。綠毛手被砍斷了三根手指,黑血噴在木柜上。

  撞擊聲停了一下。

  但很快,更多的抓撓聲響起。木門搖搖欲墜。

  「大哥,這門頂不住了!」李狗蛋用力頂住木櫃,兩腿發軟,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孫源握緊匕首,緊盯門縫。他清楚,今晚這關,難過了。

  就在這時,一陣風順著窗戶的破洞吹進屋裡。

  風裡夾著陣陣微弱的香氣。

  這香氣一出現,屋子裡的腐臭味和血腥味全被壓了下去。

  孫源吸了一口這香氣,手腳直接發軟。手裡的匕首差點掉在地上。他甩了甩頭,視線變得模糊。

  「大哥,俺怎麼這麼困……」李狗蛋嘟囔了一句,眼皮打架。他鬆開頂著柜子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接著腦袋一歪,直接倒在泥水裡,打起了呼嚕。

  門外的撞擊聲和抓撓聲全部消失了。那些怪物連一點動靜都沒發出,跑得乾乾淨淨。

  孫源沒有說話。他雙手撐著木櫃,強迫自己站直。他察覺到,有更危險的東西來了。

  這香氣不對勁。

  孫源咬破舌尖,鐵鏽味在口腔里散開。他借著這點疼痛,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他舉起匕首,在左手手背上劃了一刀。鮮血流出來,刺痛感讓他恢復了片刻的清醒。

  院門外傳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

  「吱呀——」

  那半扇搖搖欲墜的院門被人推開了。

  借著月光,孫源順著門縫往外看。

  一個穿著紫色紗裙的人影,踩著滿地的泥水,走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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