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氣血化芒震紫衣
鈴聲響了兩下就停了。
蘇紫衣掐斷傳訊，秀眉擰緊。她低頭掃過桌上的三顆紫雲聚氣丹，隨手取了一顆攥在掌心，把剩下兩顆扣回玉盤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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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
她丟下這兩個字，理了理垂落的外衫，大步往谷口走。
孫源沒追問。他走到青銅爐邊，把散落的炭灰掃淨，又拿濕布擦掉桌面的藥粉。火鉗放回原位，風箱推到爐腳旁。
做這些事的時候，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個玉匣。
百年血參。
就在桌上。蘇紫衣走的時候沒帶走，也沒收進儲物袋。
孫源沒碰。
不是不想拿，是血契還在蘇紫衣手裡。她沒親手交出來之前，動那個匣子不明智。
他坐到青石凳上，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丹爐邊溫度居高不下，身上的汗貼著衣服黏得難受。肩膀上的舊傷在剛才控火時一直扯著疼，現在停下來，反而脹得更厲害。
面板文字還掛在眼前。
【成功參與煉製一階上品丹藥：紫雲聚氣丹。】
【煉丹師進度：12/1000。】
進度不快。一階上品也才漲十二點。往後要拿到更好的丹方、更高階的藥材，才有希望把這個進度條填滿。
但眼下最要緊的根本不是煉丹。
是武師。
孫源五指收攏，捏緊拳頭。他的氣血卡在凡人武者圓滿太久了。那碗十全大補湯把瓶頸撬鬆了一道縫，卻沒能徹底撞開。
差一味猛藥。
血參就是那味藥。
谷口方向傳來交談聲。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蘇紫衣的語調透著不耐煩。對方回了幾句，腳步聲漸遠。
沒過多久，蘇紫衣折返回來。
她面容緊繃，手裡多了一塊刻字的木牌。她把木牌丟進袖中，走到桌前站定。
「內門丹房的人。」她主動開口，「來催紫雲聚氣丹的。催了三個月，我一直沒交，他們每隔半月就派人來煩一次。」
孫源指了指扣著的玉盤：「現在有了。」
蘇紫衣沒接這句話。她走到玉匣前，手指搭在匣蓋上。
「你非要現在拿？」
「賭約白紙黑字寫著。」
「我沒說賴帳。」蘇紫衣掀開玉匣。
濃郁的藥香直撲面門。赤紅色的參體臥在白絹上，根須完整，表皮布滿細密紋理。
孫源站直身子。
蘇紫衣把玉匣往前一推：「拿去。」
孫源伸手攥住血參。入手溫熱，藥力隔著皮膚直往肉里鑽。他手腕上的青筋連跳兩下。
面板彈字。
【百年血參入手。】
【藥力充沛，品相上佳。】
【建議立即服用，衝擊武師境。】
【當前成功率：八成。】
八成。
條件沒變，概率沒掉。
夠了！
孫源連眼皮都沒眨，抓起血參直接往嘴裡送，張嘴就咬下大半。
蘇紫衣看傻了眼。
「你瘋了？！」
參肉被生生咬斷。孫源嚼了兩下直接硬咽。血參入口是濃烈的甘甜，一落肚，狂暴的藥力直衝胸口。
他又咬下第二口。
蘇紫衣抬手想攔，手伸到一半硬生生停住：「生吃？你連燉都不燉？不怕撐爆經脈！」
「來不及開鍋。」
孫源三口把整株血參吞得乾乾淨淨，連根須都嚼碎了咽進喉嚨。
藥力好比燒開的滾水，從胃裡翻江倒海般湧上來，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狂灌。孫源的臉漲得通紅，脖頸上的青筋條條綻出。
面板文字瘋狂跳動。
【百年血參藥力極速釋放。】
【氣血指數飆升。】
【檢測到武者圓滿瓶頸——鬆動。】
【警告：生服藥力狂暴，請立即運功沖關！】
孫源雙膝一彎，就地盤腿坐下。
青石地面透著涼意。他脊背頂得筆直，雙手扣在膝蓋上，順著自幼習練的內壯功法死死引導體內亂竄的氣血。
蘇紫衣站在兩步外，盯著他的變化。
孫源裸露的皮膚泛起駭人的紅暈，毛孔里滲出細密的汗珠。那汗水夾雜著灰黑色的雜質，散發著又腥又臊的惡臭。
這是在洗刷體內淤積的毒素和暗傷。
蘇紫衣嫌惡地皺了皺眉，往後退開幾步。不是怕髒，她在丹房處理過更噁心的爛肉。她是怕自己周身的靈氣波動攪亂了孫源沖關的節奏。
凡人沖武師，全憑一口氣血撞破肉身壁障，最忌諱外來靈氣橫插一腳。
蘇紫衣退到三丈外，找了塊乾淨的青石坐下。
她盯著地上的孫源。
那人身上的動靜越來越嚇人。
灰黑色的濁汗順著手臂滴在石板上，積成一灘污漬。他肩上被碎磚劃破的傷口在藥力沖刷下，擠出一團發黑的淤血，掉在地上凝成硬塊。
暗傷在排空。
孫源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
面板文字一行行往上翻。
【瓶頸鬆動度：三成。】
【氣血衝擊第一道壁障——突破。】
【瓶頸鬆動度：五成。】
身體裡那層卡了許久的膜被硬生生撞出裂紋。藥力找到宣洩口，發了瘋一樣往裂縫裡填。
疼。
鑽心的疼。
孫源咬死後槽牙，一聲不吭。他在養屍峰斷過肋骨，被鐵甲屍卸過胳膊，那些都是皮肉苦。現在的疼，是連骨髓都在往外脹。
【瓶頸鬆動度：七成。】
【第二道壁障——正在衝擊。】
【警告：氣血消耗過大，藥力剩餘不足四成！】
孫源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藥力快頂不住了。
血參藥效再猛，生吃也會流失大半。加上清理體內雜質耗費太多，真正用來沖關的底氣根本不足。
第二道壁障比第一道硬出十倍。
孫源腦子裡極度清醒。這一下要是撞不過去，藥力耗干，他就會被徹底打回原形。下一次想沖，要的藥只怕得翻倍。
他上哪去找第二株百年血參？
必須過！
孫源把全身氣血壓榨到丹田底，對著那層壁障發起最後的死磕。
他的身子劇烈發顫。石板上的污漬被膝蓋磨得四處滑動。
面板文字紅光閃爍。
【極限衝擊中……】
【藥力剩餘：兩成。】
【壁障裂紋擴大。】
【藥力剩餘：一成。】
蘇紫衣坐在三丈外，看著孫源渾身打擺子，脊背弓起又被無形的重壓拍下去。
她的手指摳住膝蓋，指節用力到泛白。
她見過太多人沖關失敗。卡在最後這一步，十個里有六個得廢。
她看得真切，孫源的底蘊快被榨乾了。
蘇紫衣猛地站起身，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丹藥，捏在指尖。
那是剛出爐的紫雲聚氣丹。
聚氣丹對凡人沒用，但裡面殘留的星舌草寒性，能幫孫源壓一壓體內的邪火，把最後那點藥力逼到正道上。
她邁出一步。
腳步猛地頓住。
地上的孫源身子突然僵住，不再發抖。
那原本佝僂的脊背一寸寸往上拔，頂得筆直。灰黑色的濁汗停止溢出，皮膚上的駭人紅暈褪去，化作一種溫潤堅實的古銅色。
面板上最後一行字重重砸下。
【第二道壁障——破！】
孫源雙拳握緊。全身骨節爆出一連串脆響。
蘇紫衣手裡的聚氣丹被捏得變了形，她死死盯著孫源的後背。
就在這一秒，孫源體內傳出一道低沉的轟鳴。
不是皮肉炸裂的動靜。
是破繭重生的新生。
蘇紫衣手指一松，聚氣丹掉在地上滾了兩圈。
她看著孫源的身體，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這個凡人的氣血，竟然滿溢到透出體外，化作肉眼可見的紅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