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驚艷蘇紫衣
蘇紫衣掌心托著那一錢星舌草，手腕還被孫源扣過的位置發疼。
爐蓋縫裡衝出的白氣越來越急。
青銅丹爐三隻爐腳壓在石板上，石板裂紋擴開。爐腹里的藥氣頂著爐蓋，像要把整座爐子掀翻。
蘇紫衣沒再爭。
她抬手掀蓋，另一隻手把星舌草拍進爐內。
草葉剛入爐，孫源一腳踢開風口下方的木楔，右手按住風箱把手，左手抓住火鉗，將爐底兩塊正旺的黑炭撥到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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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一下矮了半截。
爐內那股要衝出來的藥氣被壓回去。
蘇紫衣手指飛快變化，靈力打進丹爐陣紋。爐身上紅色紋路繞了一圈，藥香從刺鼻轉成清正。
孫源盯著爐底。
眼前文字跳出。
【星舌草入爐時機正確。】
【寒熱藥性開始合攏。】
【當前融合度：六成。】
他沒有鬆氣。
六成還不夠。
這不是熬血藥，不能靠大火亂燉。丹藥要成，最怕中途火力亂跳。
孫源握緊風箱把手，手掌被木刺扎了幾下。他沒管。
「開半寸風。」蘇紫衣開口。
「不開。」孫源回得很快。
蘇紫衣臉色一沉：「爐溫不夠，白玉骨參化不開。」
「再燒上去，星舌草的寒性會散。」
「你確定？」
「你把丹訣穩住，火交給我。」
蘇紫衣盯了他一息，咬牙收回手，繼續打丹訣。
孫源把火鉗插進爐底，將黑炭分成三堆。中間留空，兩邊壓火，後方只保一點火苗。
這是土灶控火的法子。
大火燒鍋，小火收汁。
道理粗，可管用。
爐內傳來細密震動。
青銅爐蓋邊緣吐出幾縷白氣，白氣里有紫葉蘭的香，也有凝血草的腥。兩股味道糾纏在一起，最後被星舌草壓了下去。
蘇紫衣的手法開始變快。
她額頭出了汗。
這爐丹比她預料中難控。方子修正後，藥性不再互撞，但每一味藥都卡在很細的位置上。
多一息，少一息，都不行。
孫源在旁邊報數。
「三息後壓火。」
「白玉骨參藥力起了，別加靈力。」
「凝血草沉底了，提半寸。」
蘇紫衣一開始還會反駁兩句。
到後面，她乾脆不說話了。
因為孫源每次開口，爐內變化都對得上。
他不會丹訣，不會靈力，連正式煉丹書都沒摸過幾本。
可他盯爐火的準頭，離譜得讓人難受。
蘇紫衣忽然扯開衣領。
紫色勁裝領口被她拉低，露出鎖骨下方一片雪白皮膚。
孫源手裡的火鉗差點戳進炭灰里。
「你幹什麼？」
「熱。」
蘇紫衣答得理直氣壯。
丹爐旁溫度高，火氣烤得人皮膚發燙。她剛才連續打丹訣，靈力繞身運行，身上衣料貼得難受。
她伸手解開外衫扣子，肩頭衣料滑下半邊。
孫源移開視線。
「煉丹呢。」
「我沒停。」蘇紫衣手指還在動，丹訣一道接一道打入爐中，「你看你的火。」
「你站遠點。」
「不行。」蘇紫衣往他這邊靠了半步，「這裡能看清爐壓。」
她靠得很近。
孫源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藥香和汗味混在一起。
這女人根本沒有避諱的意思。
她一邊盯爐，一邊貼過來看孫源怎麼撥火。
孫源臉繃住，手上動作沒亂。
現在亂一下，百年血參就沒了。
血參沒了，武師也沒了。
他沒興趣在這種時候被美色砸昏頭。
眼前文字又跳。
【火力偏低。】
【需抬火七息。】
孫源抬腳勾住風箱底座，把風箱往自己身邊拖了半尺。右手拉風，左手持火鉗，把邊緣那堆黑炭挑回中間。
火苗竄上爐底。
爐腹一熱，裡面藥氣翻騰。
蘇紫衣臉色變了：「你剛才還壓火，現在又升火？」
「該升了。」
「為什麼？」
「白玉骨參化開了，紫葉蘭要借這口火收藥。」
蘇紫衣沒再問，手中丹訣跟上。
爐內藥氣開始旋轉。
爐蓋上的火鳥紋路亮起，青銅丹爐抖了兩下。
孫源看著面板。
【當前融合度：七成。】
【當前融合度：八成。】
還差最後一步。
成丹。
蘇紫衣的呼吸有些亂。
她煉過不少丹，可這爐紫雲聚氣丹不一樣。
這是她卡了三個月的方子。
她原本打算用赤炎果和火靈芝硬沖，若失敗，最多損一爐藥。可現在，這爐丹已經走到成丹前。
只差最後一把火。
若成了，就證明孫源是對的。
若敗了，她前面所有不服都沒意義。
孫源忽然停下風箱。
爐底火勢收住。
蘇紫衣皺眉：「怎麼停了？」
「收丹前不能吹風。」
「爐壓會掉。」
「掉就對了。」
孫源把最後幾塊黑炭推到爐底正中，又拿起旁邊的細炭粉，撒了一小撮進去。
火色變暗，爐溫沒有降得太快，而是穩在一個窄口上。
這法子蘇紫衣沒見過。
不用靈力，不用陣法。
全靠炭和風。
偏偏爐內藥氣沒有亂。
孫源額頭汗水流到下巴，滴在衣襟上。他肩上的舊傷被熱氣一烤，疼得發緊。
但他的手很穩。
面板浮字。
【成丹窗口開啟。】
【需小火維持十二息。】
孫源開口：「十二息內別碰爐蓋。」
蘇紫衣手停在半空：「不掀蓋收丹？」
「不掀。」
「丹成那口氣不放出去，會悶壞。」
「這爐不一樣。」孫源盯著爐底，「星舌草寒性還在裡面，開蓋就散。悶住，才能把藥性鎖進丹里。」
蘇紫衣的指尖貼著爐蓋邊緣，最後還是收了回來。
「一。」
「二。」
孫源開始數。
每數一下，他就用火鉗撥動一次炭。
蘇紫衣站在旁邊，半邊外衫垂在臂彎，汗水順著脖頸往下走。她沒管衣服，也沒管孫源避開的視線，只看著丹爐。
「八。」
「九。」
爐內震動變輕。
藥香變得厚重。
「十。」
「十一。」
孫源按住風箱，把最後一點火壓住。
「十二。」
他抬頭：「開爐。」
蘇紫衣一掌拍在爐蓋上。
爐蓋飛起半尺，被她用靈力托住。
熱氣衝出。
爐內沒有焦味，沒有黑煙。
只有一團紫色藥霧盤在爐口上方。
蘇紫衣手腕一翻，藥霧散開。
丹爐內壁上，三顆紫色丹丸貼著爐底轉動。丹丸表面有細小紋路，圓潤完整，沒有裂痕。
三顆。
全成。
蘇紫衣伸手一招，三顆丹丸飛入玉盤。
她低頭看著玉盤裡的丹藥，好半天沒說話。
孫源放下火鉗，手指有些發麻。
眼前文字浮出。
【成功參與煉製一階上品丹藥：紫雲聚氣丹。】
【煉丹師進度提升。】
【當前進度：12/1000。】
【已記錄殘缺丹方修正經驗。】
孫源看著進度，心裡有數。
一爐一階上品丹，進度漲得比熬血藥多。
這條路走對了。
蘇紫衣拿起一顆紫雲聚氣丹，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丹皮。
丹皮沒碎，只落下一點紫粉。
她又取出銀針扎入丹中，銀針拔出時，針尖泛紫，藥性均勻。
「真成了。」
她這句話說得很輕。
孫源拿起旁邊的濕布擦手。
「賭約。」
蘇紫衣抬頭看他。
孫源補了一句：「百年血參。」
蘇紫衣把玉盤放下，忽然走到孫源面前。
她衣衫還沒整理好，站得太近。孫源往後退了半步，被丹爐邊的青石擋住。
蘇紫衣抬手按住他肩膀。
「孫源，你老實告訴我。」
「說。」
「你以前到底煉過多少丹？」
「第一爐。」
蘇紫衣手指收緊。
孫源肩上傷口被按到，眉頭壓了下去。
蘇紫衣盯著他，語氣變得危險：「第一爐就敢指揮我煉一階上品丹？你當我好騙？」
孫源指了指玉盤。
「丹在那。」
蘇紫衣被堵住。
她鬆開手，轉身走向青石桌，拿起那份血契紙。
黑紙上的紅字亮起。
賭約生效。
蘇紫衣輸了。
她沒有耍賴。
可她看孫源的態度，和昨晚已經不一樣。
昨晚是好奇，是拿他當個能玩的稀罕物。
現在，她是真把孫源當成了一個能改丹方、能控火、能把廢局翻成勝局的人。
這種人留在身邊，不只是好玩。
是有用。
很有用。
孫源走到桌邊，伸手。
「血參。」
蘇紫衣把血契紙收起，卻沒有馬上拿玉匣。
「急什麼？你剛煉完丹，氣血浮著，現在吞百年血參，容易出事。」
「那是我的事。」
「你就這麼缺氣血？」
孫源沒回答。
蘇紫衣眯了眯眼，忽然伸手摸向他的手腕。
孫源抽手避開。
「聖女大人，賭約里沒寫驗身。」
蘇紫衣笑了一下。
她走到玉匣前，指尖按在匣蓋上。
「血參可以給你。」
孫源看著她的手。
「不過我有個條件。」
「血契上沒條件。」
「這不是賭約，是另外一樁買賣。」蘇紫衣把玉匣往他面前推了半寸，「你幫我再煉三爐紫雲聚氣丹，我讓你進幽蘭谷主藥房。」
孫源沒急著接話。
主藥房。
那地方肯定比外面的藥架值錢。
可百年血參就在眼前。
他現在最缺的不是丹方，不是藥房，是武師境界。
沒有實力，一切都是空話。
孫源伸手按住玉匣另一端。
「先給血參。」
蘇紫衣按著匣蓋不放。
兩人的手隔著玉匣僵住。
丹爐里的餘熱還沒散，三顆紫雲聚氣丹擺在玉盤裡，藥香越飄越遠。
谷口方向忽然傳來鈴聲。
蘇紫衣臉色變了一下，抬手一抓，腰間玉牌亮起。
裡面傳出一個中年女子的傳訊。
「聖女，內門丹房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