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廢料化殺器
溪水穿過幽蘭谷的後山，水溫冷得刺骨。
孫源站在沒過膝蓋的淺灘里，用粗布死死搓洗身上的皮膚。
突破武師時排出的濁汗和毒血結成了一層硬殼，用水泡軟後大片脫落。
他換上蘇紫衣留下的那套灰色短打，布料粗糙，但極度結實。
他抬起右臂，五指在身前攥緊。
骨節之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有皮肉下大筋崩緊的悶聲。
他轉身走向岸邊，看著一截半人高、碗口粗的青石樁。
孫源連馬步都沒扎，隨意跨出半步，右拳直直砸在石樁表面。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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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樁從中攔腰折斷，上半截砸進水裡濺起大片水花。
孫源收回拳頭，指關節連一層紅皮都沒破。
骨骼密度和肌肉韌性已經徹底脫離了凡人的範疇。
若是再對上養屍峰那頭鐵甲屍，他不需要什麼爆血散。
一雙拳頭就能把它的硬皮生生砸爛。
谷口方向傳來破空聲，蘇紫衣踩著飛劍離開了。
護谷大陣隨之閉合，一層淡青色的光幕把整個幽蘭谷封死。
孫源轉過身，視線投向竹屋前方那大片被分割得整整齊齊的藥田。
他提著木桶和一把青銅剪刀，推開藥田的竹籬笆。
剛邁進去一步，眼前的面板文字就開始瘋狂刷屏。
【發現二階靈藥：赤焰花。藥性屬火，三年份。】
【發現三階靈藥：地龍草。藥性屬土，五年份。】
滿地都是在外面能讓散修打破頭的寶貝。
孫源順著田壟往裡走。蘇紫衣走前交代過，讓他守好藥田。
但他沒打算真當個看門狗。這滿谷的高階藥材，就是一座現成的寶庫。
他手裡的剪刀沒有去碰那些主幹和完好的葉片。
他專門挑那些因為靈氣過剩而枯黃的邊緣葉子，以及長出泥土表層被風乾的斷根。
這些邊角料對修仙者來說是影響藥效的廢渣，但在孫源眼裡，全是白撿的經驗值。
大半個時辰過去，木桶里裝滿了各種顏色的殘葉敗根。
孫源把木桶拎回青銅丹爐前。生火，加炭，拉動風箱。
爐底的溫度直線拔高。
他沒有丹方，也不懂修仙者的法訣。
直接抓起一把赤焰花的枯葉和地龍草的斷根，一股腦扔進爐膛。
【投入二階赤焰花殘葉、三階地龍草廢根。】
【藥性極度衝突，即將炸爐！】
爐蓋被頂得哐哐亂跳，縫隙里噴出灼熱的白煙。
孫源面不改色，雙手死死壓住風箱把手，將炭火的溫度強行壓低三分。
【推演平衡方案……】
【加入三兩草木灰，輔以無根水二錢，可強行中和。】
孫源抓起爐腳邊的一把草木灰，混著旁邊的井水。
單手掀開爐蓋砸了進去。
白煙轉黑，爐膛里的暴動平息下來。
一炷香後，爐火熄滅。
孫源拿鐵鉗刮開爐底，弄出一堆黑紅色的硬塊。
【成功煉製火土混合廢渣。】
【該廢渣藥性狂躁，遇明火即燃，附帶微弱火毒。】
成了。孫源把硬塊倒進石臼里搗成粉末，裝進一個粗布袋。
這東西不能吃，但妥妥是個好用的陰人道具。
他依樣畫葫蘆，繼續用剩下的邊角料開爐。
面板的強制推演機制配合他精準的凡俗控火手法。
硬生生把這些廢料熬成了一鍋鍋毒粉。
接連開了六爐，煉丹師進度推到了35/1000。
布袋裡攢了足足半斤黑紅色的粉末。
正當他準備清理爐膛開第七爐時。
谷口方向的青色光幕盪起一圈劇烈的漣漪。
有人在外面用通行令牌強行開陣。
孫源把裝滿毒粉的布袋塞進懷裡。
順手抄起旁邊一把掃炭灰的鐵柄掃帚，大步走向谷口。
光幕裂開一道兩丈高的口子。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青年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道袍，腰間掛著一枚玉佩。
他下巴微抬，手裡捏著一塊刻著「周」字的黑色令牌。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內門弟子，腰間挎著長劍。
青衫弟子跨過陣法邊界，一抬頭，正好和提著鐵掃帚走過來的孫源撞了個對臉。
趙峰。
那個在養屍峰剋扣藥材，想用炸爐把孫源逼死的外門管事。
趙峰的步子停住，眼皮狂跳，指著孫源脫口而出：「你沒死？！」
孫源握著鐵掃帚的杆子，站在青石板路上，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領頭的白袍青年偏過頭，瞥了趙峰一眼：「趙師弟，你認識這個雜役？」
「青鶴師兄，他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那個養屍峰底層血包！」
趙峰拔高嗓門，手指頭快戳到孫源鼻子上。
「你一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凡俗螻蟻，怎麼混進幽蘭谷的？」
孫源看著趙峰跳腳的樣子。
幾天前，這個人高高在上，一句話就能決定雜役的生死。
現在兩人面對面站著。
趙峰依然是築基初期，但他孫源，已經換了一身骨血。
青鶴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管他怎麼進來的。蘇師姐不在，有個喘氣的能傳話就行。」
青鶴往前走了兩步，把手裡的黑色令牌在孫源面前晃了晃。
「我是周德執事座下藥童青鶴。周執事今日要開爐煉一味大丹，缺幾味陰屬輔藥。」
「你去後面的藥田裡，拔三株紫血藤，包好給我帶走。」
孫源站在路中央，一步沒退。
「蘇聖女有令，她不在谷內，一根草都不給。兩位請回。」
青鶴臉皮一沉，眼神堪比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蟲子。
「你一個凡人童子，敢攔周執事的人？蘇紫衣自己見了我師尊都得客客氣氣，你算什麼東西？」
「我只聽聖女的。」孫源語氣平平，陳述事實。
青鶴冷笑出聲：「給臉不要臉。趙師弟，掌嘴，把人拖開。」
趙峰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不知道孫源走了什麼狗屎運攀上蘇紫衣的高枝。
但他可不答應一個被自己踩在腳底的雜役爬到內門來。
「雜碎，真以為穿上灰衣服就是內門的人了？」
趙峰反手拔出腰間長劍，劍身泛起青色的靈光。
他一步跨到孫源面前，築基初期的靈壓兜頭罩下。
劍脊捲起勁風，直接拍向孫源的左臉頰。
這一下要是拍實了，凡人的下巴骨當場就得粉碎。
孫源沒躲。
在趙峰抬手的剎那，孫源眼底的世界變了。
武師的動態視力精準捕捉到了劍身下落的軌跡。那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靈力固然強悍，但趙峰的肉身動作在他眼裡破綻百出。
孫源左腳往前踏出半步，右手鬆開掃帚，五指張開。
准之又准地卡在劍脊拍落的前半寸。
啪！
肉掌硬接法器。
趙峰愣住了。劍脊被孫源死死抓在手裡，紋絲不動。
劍身上的青色靈光試圖絞碎孫源的手掌。
卻被源自武師體內的霸道熱力當場衝散。
「你……」趙峰剛吐出一個字。
孫源右手往後一扯。
趙峰身形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前栽倒。
孫源左手握拳，自下而上，一拳重重砸在趙峰的胸口。
砰！
骨裂聲沉悶刺耳。
趙峰整個人離地飛起，往後摔出兩丈遠，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張嘴噴出一大口帶血的唾沫。
他捂著塌陷的胸口，疼得整張臉縮成一團，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青鶴倒退一步，一把拔出腰間的短刀，看鬼一樣看著孫源。
「你敢傷外門弟子？你到底是什麼修為？！」
「他先拔劍的。」孫源甩了甩右手。
掌心有一道白印，連皮都沒破。
青鶴咬牙，左手翻出一張黃色的符紙，靈力狂涌而入。
符紙亮起刺目的火光，化作一條水桶粗的火蛇，張開大口撲向孫源。
孫源不退反進。
左手探入懷中，抓出一把剛煉製好的黑紅廢渣，迎著火蛇用力揚出。
藥粉遇到明火。
巨響傳出！
半空中爆散開一團刺鼻的紅霧。
火蛇被狂暴的藥性直接衝散，化作漫天火星。
紅霧去勢不減，兜頭罩在青鶴的臉上。
青鶴吸入一口紅霧，喉嚨里發出劇烈的咳嗽。
他露在外面的皮膚迅速泛起大片紅斑。
火毒順著毛孔往肉里鑽，又癢又痛。
「毒藥？！」青鶴大驚失色，顧不上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