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是我不懂規矩了


  她一怔,那雙水潤的眼睛一下透出幾分淚光。

  「是我不懂規矩了……」

  蘇淺淺語氣中儘是失落,恰好風動,竟將那聲音吹出幾分顫,似要哭了。

  莊書恆一回頭,她果真紅了眼眶。

  「淺淺在府上給大人添了不少麻煩,如今又惹得大人心煩,實在是不該。多謝大人願意收留,淺淺不是死纏爛打之輩,明日我便回了。」

  見她竟說出要走的話,莊書恆一下慌了神,也顧不得方才種種:「我沒那意思,也不是沖你,實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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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語千言如今都卡在了喉嚨里,此時竟是半點說不出來。最終也只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方才是我不對,實在不該對你如此說話,你不必走。」

  見他總算說了幾句好話,蘇淺淺擦了把眼角的淚,順勢朝莊書恆身邊又近了幾分。

  這一次,莊書恆沒攔著,任憑她依偎在身邊,瞧著蘇淺淺那微紅的眼睛,終究是心疼的。

  淺淺與淺韞不同。

  她沒多好的出身,也沒爹娘依靠,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他了。

  她曾對他那般好,若自己不管她,淺淺又該如何?

  這道理,他本希望淺韞能知道的。

  如今看來,倒是自己想得太過理想,還需與淺韞多商議才是。

  此時二人在後院輕輕依偎在一起,心中雖各有心思,遠遠看著卻是那樣的和諧。

  「大人對蘇姑娘倒是夠好,方才才與夫人鬧得不快,卻去了蘇姑娘那。」

  「也是蘇姑娘善解人意,男人總是喜歡對自己好的人格外的好,若是夫人也能體恤大人的心思,大人自會對她也好的。」

  「別胡說,夫人與大人可是多年的感情,蘇姑娘再討喜也不過是一時。不過……大人若是納妾,那可就難說了。」

  春燕才剛煎藥回來,正聽見府上幾個傭人正圍在一起,說起主子們的事。

  春燕心中憋著一股勁兒,聲音沉了許多,怒斥道:「」都沒事做了?

  幾個丫鬟立刻認出春燕,趕忙閉嘴,各忙各的去了。

  「一群多嘴多舌的傢伙,要是讓小姐聽到,肯定又要生氣了。」

  春燕喃喃推門而入。

  誰知喬淺韞就站在院子裡。

  方才那些人說話沒個遮攔,自家姑娘肯定是聽見了。

  「姑娘,您別在意,那些人沒什麼頭腦,都是人云亦云,做不得真的。」

  喬淺韞眼底掠過一絲憂鬱,唇角勉強向上扯出一抹弧度。

  「你不必替他們解釋,我早該知道。」

  在這府上,無數雙眼睛都盯著自己。

  若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便會落人口舌。

  本以為莊書恆是這府上最能明白自己心意的。

  他也該知道自己的辛苦。

  方才他走後,喬淺韞在房中實在悶得很。

  和離這事,喬淺韞在心中盤算已久,可真的說出口,卻還是被這二字傷得遍體鱗傷。

  仿佛二人過去的深情,過去那些美好的日子,都成了可笑的笑話。

  她沒那麼容易走出。

  可他,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這會兒還能想著去蘇淺淺那。

  她快速調整著呼吸,好叫自己平靜下來。

  他待自己早已沒了耐心。

  她是不是也該為此慶幸?慶幸他的薄情,反倒能叫自己快些走脫?

  喬淺韞說不出這是一種怎樣的滋味。

  那一日,莊書恆在沒來她房中。

  喬淺韞守著空蕩蕩的房間,卻將許多事都想得明白了。

  ·

  翌日晨曦,大殿之上。

  朝中重臣位列兩班。

  皇上面色陰沉,正翻閱著手中的奏摺,最終猛地將東西拍在龍書案上,眼睛狠狠朝戶部尚書陳大人身上一掃。

  「北方有難,這賑災款遲遲撥不下來,你們戶部究竟是如何做的?如今竟都告到朕這了。」

  僅是這一聲,不僅陳大人緊張,就連一同上朝的莊書恆都跟著攥了把汗。

  這戶部撥銀向來是要講究個流程。

  自己這狀元郎一上任,便去了戶部,表面上風風光光,替皇家管著金銀,實則乾的卻是苦差。

  他手中並無實權,卻難免被一同責備。

  陳大人也是滿心無奈,只得出列,將頭埋得低低的。

  「啟稟陛下,實在不是老臣無能,而是各處用銀頗多,單單是這京城治疫前後就已撥銀萬兩,直至今日,疫病也尚未過去,北方遇災又來得突然,又接連有幾樁罪臣平反之事,家屬都帶著平反的條子來戶部領了銀兩,人手實在是不夠。」

  多事之秋,便是如此。

  皇上縱是久居高位,也總能聽見些人間疾苦的事。

  想到這,皇上的語氣倒是緩了幾分。

  「朕也知道,你戶部正是用人的時候,朕也不是不體諒你,特地送了個狀元郎過去,連他也去不了這戶部人緊?」

  見皇上點了自己,莊書恆心一顫,便什麼都說不出了。

  陳大人此刻也只得順著皇上的話說。

  今日皇上也無非是藉機敲打一番,並不想真的難為了誰。

  「如今朕已大赦天下,舊時罪臣,若是真能查清冤情,這銀子總不該差了,將這筆銀兩儘快撥下去。」

  陳大人立刻答應著。

  眼瞧這件事就快翻篇,不料竟有人忽然開口。

  「皇上,微臣倒是覺得,不僅要提了戶部的人,儘早為翻案的前臣補了銀兩,還得將當初的一些舊案子拿出來細細地查了才是。不然一些冤假錯案,何時才能有沉冤昭雪之時?」

  說話之人正是嚴以忱。

  「據微臣所知,前幾年被涉及的官員不在少數。若真有冤情,豈不是叫忠臣寒心?」

  此話一出,莊書恆下意識抬眼望去。

  當年喬家好像便與此事有牽連,可他與吏部尚書嚴大人接觸的機會少之又少。

  這嚴大人好端端為何會過問起這件事?

  莫非是喬家的舊相識?

  還是……只是恰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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